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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  [推薦]謝建平:賣山藥(外四篇) 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體:
            謝建平:賣山藥(外四篇)
            作者:謝建平    小說園地來源:本站原創    點擊數:3499    更新時間:2013/10/22    

            賣山藥(外四篇)

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謝建平

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榮譽

            放學前,王校長叫老張去校長室坐坐,說有事情要談。

            老張有些難過,但還是跟著校長去了。

            校長的桌子上有一包中華。扔給他一支,說,抽我的。老張接住,聞了聞,沒舍得,夾在耳朵上。校長很客氣,說,坐,坐。又起身給老張倒了一杯茶。老張坐在沙發的邊上,兩只手緊緊地握著茶杯。

            鎮上跟你談過吧?校長點上煙,問。

            談過,談過。老張忙不迭回答。暑假前就談過。

            你要理解啊,上面都是有文件的。校長把一份紅頭文件遞給他,你看看,月底前要清退所有的代課教師,我也沒辦法。

            知道,知道。老張的眼圈有些紅。他說,我能理解上面的政策。

            手腕處的襯衫已經破了,老張不住地扯套袖,想遮住,但無濟于事。

            明天——校長咳了兩聲,有些為難,但還是說道,你也五十多了,明天,在家休息休息吧……

            老張心里說不出的滋味。三十多年的教書生活,一晃,就要過去了。

            好吧,老張低著頭,還在扯套袖,嘴里答道,那,明天,我就不來了。

            抽一根吧!校長又扔過一支煙。老張接住,點了,深深吸了一口,半天,又徐徐吐了出來。

            還有件事……校長有些沉吟,最后,下了決心似的,對老張說,縣里給了一張“師德標兵”的獎狀,指名要給你……

            這有啥用呢!老張嘆氣道。

            你看,能不能這樣?校長坐到老張身邊,這獎狀對你來說只是個紀念,沒有多少實質的用處,你能不能……把這張獎狀讓給我們學校的王主任——他年輕,晉級時正需要這個東西。

            老張的心里一陣難過。

            校長起身拿過一張紙,是起草好的一份轉讓書:我自愿將“師德標兵”稱號讓給……

            簽了吧!校長把筆放在老張面前,就當臨了做了一件好事,年輕人得感謝你一輩子……

            老張把煙滅了,兩只粗糙的手搓了搓發燙的臉,然后拿過筆,緩慢地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
            兩個人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
            那我走了。老張說。

            校長握著他的手,說,以后,常來看看。

            出了門,天色已經晚了。早就放了學,校園里很安靜。

            老張拎著那個陪了他幾十年的舊皮包,以前,里面常常裝著沒改完的作業,今天,包里空空的。

            拐過彎,在校門口,老張一下子愣住了。班里的十二個學生,一個不少,不知道哪里得來的消息,齊刷刷地站在門口,正等著他。

            老張微笑著,迎向他們,說,孩子們,都回家吧。

            孩子們看著老師,有兩個女孩都流出了淚水。他們不舍地說,老師,再見!

            再見,孩子們!老張朝他們揮揮手,帶著笑,大聲說,再見,再見!

            一扭頭,老張的淚才涌出來。擦掉了,快走幾步,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暗夜里。

            賣山藥

            今年的山藥長得好。年前,用自行車馱了百十斤去新浦賣,在南小區的一個農貿市場里,剛擺好攤子,就有買主來問價:這山藥多少錢一斤?

            我抬頭看,是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婦女,一看就知道人家有學問,長得斯文。

            大姐,你今天遇上好山藥了六塊一斤,您第一個來,算你五塊。我把山藥一根一根擺好,撣掉山藥上的泥土,對她說,你四處轉一圈看看,我這山藥最好。又粗壯,又新鮮,買這山藥,您不上當。

            大姐聽了,撇了撇嘴,說,你的山藥這么粗,怕是施了不少化肥吧!

            我說,大姐,長山藥哪有施化肥的?全是圈里現掏的豬糞。

            大姐搖搖頭,表示不信。說,怕是受了農藥的污染,吃了不安全。然后去別處轉了。

            一個上午,任憑我吆喝,只賣出去十幾斤,都嫌這山藥長得太好;丶矣魫,多喝了幾盞酒,瞧見墻角揀剩下來的那些小山藥,都筷子粗細,是預備給豬吃的,倒想出一個主意來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,我把那些小山藥用山土拌了,盛在一個破舊的竹筐里,用破口袋蒙上。自己也穿一件破棉襖,沒舍得刮臉上的胡子,尋了一根舊煙袋別在腰上,再去那個農貿市場賣山藥。

            我把竹筐放在面前,揭了破口袋,只露出很少的小山藥。自己就地坐了,點上煙袋來抽,有人從面前過,也不吆喝。

            還是那個長得斯文的中年婦女,在我面前停了腳步,先打量那山藥,又打量我。半天,才問,老師傅,這山藥怎么賣?

            我沒動彈,吐出一口煙,給她做了個手勢。

            十八?那個大姐吃驚地叫起來。哪有這么貴的山藥!

            說完,也沒有走,倒蹲下來,伸手去竹筐里拿山藥看。

            我照例不言語,只閉上眼,一口一口抽煙。

            老師傅,打聽一下,這是山上野生的吧?

            大姐就是有學問,一問就問到關鍵地方去了。我吐了煙,對她豎起大拇指,說,識貨。

            那大姐很高興,就來回翻那山藥,說,師傅,這野山藥倒是緊俏貨哩。不受污染,純綠色食品,吃著放心。

            她揀來揀去,又對我說,師傅,便宜些吧!

            我磕了煙袋里的灰,說,最低十六,再少就不賣了貨也不多。

            大姐不再多談,挑了三斤,痛快地付了錢。說,現在是有錢了,就怕吃進嘴的不干凈。正要走,我說,哎,大姐,這山藥吃的時候,別去太厚的皮營養全在這皮上哩。大姐聽了,很受感動,說,謝謝啊。其實我是擔心她把皮去得太厚,這山藥就沒得吃了。

            不到一個上午,我就賣完了筐里的山藥。一共有五個人對我說謝謝啊。還有幾個臉皮薄,沒好意思說,但那眉眼里,分明就是對我的感謝嘛!

            賀卡

            他在郵局的柜臺前有些猶豫。最終,還是鼓足了勇氣,對那個正在寄包裹的女孩說,嗨,你好!

            女孩一抬頭,見他正望著自己,便笑一笑,問,有事嗎?

                他覺得臉有些燒,不自然地笑笑,說,想請你幫個忙——我的右手受了傷,你能幫我寫張賀卡嗎——新年快到了,想寄一張給朋友……

                女孩接過他遞來的賀卡,笑著說,這有什么呀!地址呢?

                他從懷里掏過一張紙條,用左手費力地展開,遞給那個漂亮的女孩。

                連云港市板浦第四中學……王二……女孩一邊寫一邊念叨。呵呵,她笑著說,這個名字倒耳熟。他有些窘,不住地搓著雙手。女孩的字很清秀。他想。

                需要寫上你的名字嗎?女孩停下筆,抬頭問他。

                嗯……他想了想,最終,下定了決心,說,寫,就寫小蔡吧!

                傳達室的大爺把一沓信件和賀卡送到辦公室的桌子上。老張,胖子,老盧,李主任,還有小陳,你們的賀卡!大家一窩蜂搶過去,嘻嘻哈哈地說著,打著趣,領了各自的東西,極認真地看著,又把腦袋伸得很長,去看對方的卡片,大聲小語地講述那些賀卡背后的情感經歷。

                只有他靜靜地坐在那里。暗暗地盼著,又有些緊張。手里的煙蒂燙了手,他一驚,扔了。還是沒有……他搖搖頭,又點了一支煙。怎么還沒有呢?他嘆了口氣。

                直到第四天。

                傳達室的大爺發完了別人的賀卡或是信件以后,驚奇地喊道,王二老師,有人給你寄賀卡啦!那夸張的語氣引來了眾人的圍觀。喲喲喲,眾人起哄道,王二老師,看不出來呀!老盧接過卡片仔細欣賞,最后定案道,這個小蔡應該是個女孩,字寫得這么秀氣!王二,老實交待,這小蔡是你什么時候認識的妹子呀?

                他忍住內心的激動,仍舊一臉的平淡。摁滅手里的煙,接過卡片,淡淡地說,取笑了,取笑了,一個普通朋友而已……

                眾人嘻嘻哈哈完了,又各自散去。喝茶的喝茶,看報的看報。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。

                他又點了一支煙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閉上眼,想起了在郵局里遇到的那個女孩,想起那張自己花錢買的賀卡,心里一陣難過。

            口琴

            做學生時就喜歡冒險。有個停電的晚上,別人都在教室里閑聊,我發現了一個好去處——如果順著那個鐵制的垂直的梯子,可以爬到教學樓的樓頂上去!

            那時候,我到哪里,小美就跟到哪里。我指著那根垂直的梯子問她:敢上去嗎?她看看我——月光下的小美十分清秀——一臉不屑地說,哼,有什么不敢!

            夜晚的樓頂空曠而神秘。月光很好,遠山和近處的樹像海底的怪物,濃墨的一團——此時的天空真像一面倒扣的海,我和小美像海底深處兩只調皮的魚,一心要躲起來給別人找。而同學們的嘈雜聲又仿佛來自腳底的另一個世界,這種感覺讓人覺得很奇妙。

            我和小美在樓頂上坐著,離得很近。她扭過臉來跟我說話的時候,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。她遞給我一樣東西,說,給!

            那是一只口琴,月光下閃著金屬特有的光澤。

            哪里來的?我接過那只口琴,問她。

            我得的獎學金!她得意地說,你不是喜歡口琴嗎?送給你啦!

            作為對她的感謝,我讓她選一首自己最喜愛的歌——我吹給她聽。那時,學校正流行一首陳昇的歌,名字叫《把悲傷留給自己》。于是,空曠的四樓樓頂上,純凈的口琴聲彌漫整個月夜。她聽著聽著,竟情不自禁地唱起來:把我的悲傷,留給自己,你的美麗讓你帶走……

            畢業的時候,小美終究還是沒能跟我一起走。最后一個夜晚,小美拉著我爬到教學樓樓頂。都沒說話,安安靜靜地看天空。然后她開始小聲地哭,后來漸漸地大聲了。最后,我對她說,小美,別哭了,我吹首歌給你聽吧!

            仍舊是《把悲傷留給自己》。小美聽著,忍著聲,卻忍不住淚水。而我,卻仿佛是在演奏自己正在經歷的故事。我不去看她,怕她發現,她也不看我,兩個人都只看著遠方——而遠方,什么也沒有。后來,她把頭靠在我的肩上,把眼淚淌在我的衣服上——最后她說,走吧。我說,你先走,我看著你走。她央求道:最后一次,一起走吧。在她面前,我少有地固執起來,你先走,我看著你走。那時月亮已經偏西了,夜已過了大半。她拗不過我。我把她臉上的眼淚擦干凈,告訴她,哭過了,以后就不許再哭了!她點點頭,然后轉身向樓梯口走去。我看著她,她幾次想回頭,最終卻沒有。

            我理所當然地選擇了離她那座城市最遠的一個村莊,在一個破舊得不能再破的小學校里呆下來,帶著她送給我的那只口琴。

            每次放晚學以后,別的老師都回家去了,我不敢呆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——離學校不遠處有一條小河,河邊到處都是枯黃的秋草。我坐在河沿上,看西邊的太陽漸漸落下去,看河面上由金黃一片最后還原成清澈的本色,一遍又一遍地吹著那首歌——她最愛聽的那一首,不知道她在那座城市能不能聽得見。

            畢業之后的一年時間里,我們再也沒有聯系。我幾乎不再離開那個小村莊,偶爾有同學來信,常常責罵我的人間蒸發,我也能只笑笑,然后把信放在一邊,不去理它。除了陰雨天,我從來沒間斷過去河邊吹口琴——那首曲子爛熟于心。不過,終究有一天,我還是想通了。如果愛一個人,就該尊重她的選擇——包括她的離開,如果她覺得選擇離開同樣能夠得到她想要的幸福,那又有什么不好呢?我站起來,看著河面,然后用力一甩,那只常年帶有我體溫的口琴在傍晚的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落在了河中央。

            你看,那河多好,偶爾有調皮的孩子把石子丟進去,它只激起幾朵浪花作為回報,但轉瞬之間又恢復了平靜,不再言語,無聲無息。

            許多天以后,一個孩子帶給我一個紙包和一封信。信上說,你現在怎么不去河邊吹口琴了——一個人太過憂傷總歸是不好的,我送給你一只新口琴,希望你有新的開始。我打開紙包,那里果然有一只嶄新的口琴,我把它握在手里,仿佛感受到初春時陽光的溫暖。

            后來我認識了那個給我寫信的姑娘,她說,她每次去河邊洗衣裳,總會聽到對岸傳來的口琴聲。本來好好的心情,聽著聽著就難過起來。不過,時間久了,她倒喜歡起這琴聲,一天聽不到,就仿佛丟了什么似的,偏要尋個借口,去河邊看一看。

            有一次,她對我說,總歸,人是不該那么憂傷的——不管是什么原因,總要愛惜自己才行。我抬頭看她,她也正看著我,那種關切讓我永生難忘。

             后來,這個姑娘成了我的妻子。我再也不愿離開那個村莊了。再后來,我們又有了兒子,F在,每逢農閑的時候,我常常坐在院子里吹口琴給他們聽。只是,那曲子不再是悲傷的音調,而是換成了《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》。

             現在,我常常在想,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,常常會遇到幾個自以為是知己的人,可惜在下個路口,往往又會成為陌人。這時候,你不要太難過,因為,你一定要記住,在下一個路口,總會有那么一個人,愿意陪著你,一直走下去。

            喜鵲

            秋天,我被隊長派到山里看玉米。那一片玉米地的主權屬于我們生產隊,隊長王七怕別的隊組織人來偷玉米,就相中了我,叫我背著行李和一些食品,去山里看玉米。他說,王二,俺就看中了你這身橫肉,三五個人怕是近不了你的身。我說,隊長,你老婆身上的肉并不比俺少,你怎么不讓她去呢?隊長敲了一下我的腦門,說,王二,不會叫你上當的,你進山的這段時間,生產隊可以提供你的吃和住。另外,你的個人問題我們組織上也會考慮,村東頭的虎妞不是還沒嫁出去嗎?我啐了一口唾沫,說,隊長,日弄人也沒你這樣的,虎妞有兩百多斤,加上俺這身橫肉,整個兩個肉丸子,晚上要是搞點活動啥的,床能受得了嗎——我倒是看上了九隊的小轉玲,組織上能否考慮考慮?隊長又敲了一下我的腦門,說,想得美,小轉玲那么漂亮,一把能掐出水來,誰不想要?我就有些生氣,并不是因為他小看了我,而是因為他老是敲我腦門,我真想一掌劈死了他,可又怕組織上讓我償命,就沒有下手。另外,他都是有老婆的人了,還惦記著小轉玲,這叫吃著碗里的,惦記鍋里的,要是叫我那幫兄弟知道了,肯定是人人憤而誅之的。但是考慮到如此青黃不接的時候,即使呆在生產隊也沒啥可吃的,我還是答應了王七,背著一點簡單的行李和食物,進山去了。

             進山那天,天氣特別好。天空好像被扯下來,在村頭的月牙湖里洗過一樣,干凈地要命。一絲浮云都沒有。我走在山路上,不時地抬頭看天,然后看看自己,才覺得自己很污濁。本來我想亮開嗓子唱一曲十八摸的,在這干干凈凈的天空面前,真是沒敢張口,怕吐出一口濁氣,臟了這滿天的瓦藍。后來,遠遠地看見了那一片玉米地,還有山坡上的那個草棚,我才想起此行的目的,是要來保護我們生產隊的勞動果實。

             奶奶的,狗日的王七騙我,小心我回去騸了你!我把行李朝地下一扔,張嘴罵道。那一片玉米長得還像玉米,可眼前這個草棚就不像個草棚。氈在棚頂的茅草由于風吹日曬,只剩下幾根稀稀拉拉的毛發。以我狹隘的人生經驗,足可以知道此草棚在下雨時候肯定漏雨,刮風的時候肯定漏風,至于陽光熾熱的午后,假使我在里面午睡,肯定要被曬成烤豬的。更糟糕的情況還不有。由于長時間無人在此安睡,此草棚已經成了山里野物的巢穴。我估計這里曾經先后居住過野狗、黃鼠狼(或是狐貍)、野山羊、野男女等。我的這種估計絕不是空穴來風,前幾種動物有屎為證;后一種生物有許多揉成團的衛生紙為證。

             等把一切都收拾完了,月亮已經爬上了山頂。山里的夜晚來得特別快,蚊子也特別不友好。它們估計是餓瘋了,徒然之間聞到了人味,就從四面八方聚攏來,興奮地在我身邊嗡嗡吟唱。幸虧我早有準備,早早地鉆進了蚊帳,盤腿坐在里面,如一尊彌勒佛像,看著蚊帳外面嗡嗡作響的蕓蕓眾生,心底生出一絲憐憫,可惜我這人長得丑,這慈悲的彌勒模樣長在我臉上竟成了一臉壞笑。后來,可能是因為太累了,就這么盤腿坐著,睡著了。

             在生產隊干活的時候,虎妞總是在我旁邊套近乎。此妞重二百斤以上,典型的虎背熊腰。十年前為了打賭贏幾個玉米棒子,我和她摔過一次跤。那時我才二十來歲,發育得遲,仿佛還沒有長開,只憑著機靈,攬得了她的后腰,后來兩只手臂不夠長,抱她不起,讓她一個后擺腿,把我打翻在地。丟了幾個玉米棒子不說,還丟了王二的臉面,F如今王二長開了,該鼓的地方鼓了,該凸的地方凸了,虎妞就來跟我套近乎,我才懶得理她。我們在玉米地鋤草的時候,虎妞就緊跟在我身后。那時的玉米有一人多高,我們站在里面,熱得透不過氣來;㈡ひ贿呬z草,一邊還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后來那粗氣就喘到我的耳根子了。我嚇了一跳,扭頭看見虎妞臉頰通紅,正怔怔地看著我。我說,虎妞,咱們往日無冤,近日無仇,你想干什么?虎妞一邊解胸前的鈕扣,一邊用衣襟扇著風,眼睛看著我,嘴里說,這鳥天,能把人熱死。還好,她里面穿著一件花背心,只是領口很低,兩個籃球似的奶子露出了半邊。我自幼學過點武術,趕緊拉開架式,說,虎妞,別看以前我打不過你,現在可說不定啊;㈡ふ艘幌,說,看你這鳥樣,你以為我會看上你呀?我雙手抱拳,說,妹子好眼力,在下佩服,佩服。

             其實,在生產隊干活的時候,我的心思全在九隊的小轉玲身上。九隊和我們相鄰,就隔著一條水渠。有一天,天氣熱得要命。隊長日弄我,叫我去水渠邊的高粱地里拔草。要不是高粱地旁邊長著西瓜,我才懶得去。我吃飽了西瓜,就蹲在高粱地里拉屎。這時,我看見小轉玲在對面的地里干活,身材好得沒法說。我們在太陽底下干活是越曬越黑,人家小轉玲是越曬越白,兩頰帶著微紅,用王七的話說,一把能掐出水來。那時田野里也沒有什么人,小轉玲可能是尿急了,四下里望望,見沒有一個活物,就近蹲在一片草叢里,脫了褲子解手。說句良心話,別的我真沒看見,就看見她那雪白的屁股?上Ш髞聿恢涝趺椿厥,大概是心有靈犀的原因,她一扭頭,就看見了蹲在高粱地里拉屎的王二,正兩眼冒火地盯著她看,她就“媽呀”一聲,拎起褲子跑了。再后來,她就告發我,說我是流氓,躲在高粱地里看她尿尿。天地良心,我不是躲在那里想看她尿尿,是她主動把褲子脫了尿給我看的。再再后來,我就在大隊的牛房里,關了一星期,作為我偷看她屁股的懲罰。那時,我躺在牛房的干草垛上,心里美滋滋的,覺得占了很大的便宜。

             后來,有一回在大隊看電影,我又遇上了小轉玲。那時是月黑風高夜,正是流氓時。當時,有多少大姑娘就在那樣的夜晚掛上了仰慕已久的小伙子,偷偷地拉手了,躲在僻靜處說悄悄話了?晌耶敃r還不是個流氓,只是個外表流氓、內心靦腆的家伙,只遠遠地跟著小轉玲,看著她找地方坐了,看著她看電影,看著她看厭了,看著她往回走,看著她在路上遇見幾個小流氓,看著幾個小流氓動手動腳的,看著她驚惶失措往回跑,然后我才迎上去,把那三個小流氓打得落花流水,跪在地上求饒。我指著小轉玲,然后喝令他們,叫姑奶奶!他們真聽話,帶著哭腔說,姑奶奶。我還想讓他們叫我姑爹爹,可又怕小轉玲生氣,就沒敢讓他們叫,一揮手,讓他們逃逸了。天黑得厲害,看不清小轉玲的表情,我想,她肯定特別感動,只是不好意思說而已?墒,她卻對我說,早知道是你,我還不如跟剛才那幾個流氓走呢!她說這句話的意思,大概是說我比剛才那幾個家伙還要壞。我聽了她的話以后,心里十分難過,早已在心里想好的話,也不知道從何說起,只擺擺手,掉頭走了。那時的我,心里悲涼異常。

             所以王七叫我來山里看玉米時,我十分爽快地答應了。我當時想,在生產隊,要吃沒吃,要喝沒喝,九隊的小轉玲,看見我就像看見鬼似的,我還不如躲在山里,好好地反思反思,爭取兩個月以后,從山里走出一個循規蹈矩的王二,人見人愛的王二。白天,我就坐在草棚的陰涼里,啃著燒熟的玉米棒子。吃累了,就起來轉一圈,看有沒有人過來。實際上,這山上除了些野物,誰也不想來——要想偷玉米,傻子也不會在白天來。晚上,我就端坐在蚊帳里,享受寂寞,聽山風吹過樹枝,唱著疹人的歌。這時,我多半會想起小轉玲來,想起她雪白的屁股,當然,每次想到小轉玲對我的態度時,我就心煩意亂,把蚊帳外的蚊子放些進來,把我咬得渾身紅包。這時,我就會忘了她。然后,就著煤油燈昏暗的光線,再一個一個地把它們拍死。

             十多天過去了,我啃過的玉米棒子堆成了一堆。除此之外,我沒說過一句話。臨上山的時候,我帶了本線裝本的《聊齋》。本來就被我翻得不成樣子,現在,已基本看不出書的模樣。不過,里面的故事我記得還算清楚。每次晚上睡覺的時候,聽見棚子外面有嚓嚓的腳步聲,或者有狐貍昏了頭,一下子撞進我的草棚里,我都會想起那些美麗的狐仙。她們大都很直接,進了男人的房間,沒說上幾句話,就會脫了衣服上床。我常常在想,這一片山林這么大,應該有幾個狐貍成了仙,她們閑著沒事的時候,肯定會來找我聊聊天,喝喝酒什么的,要是她們提出上床的要求,我可沒有理由拒絕她。那小轉玲的眼睛也像狐眼呢。細細的,長長的,一下子就把男人的魂魄給勾了去。想到小轉玲,我又難過起來。這時候,要是有個狐仙扭著小蠻腰進來,我肯定不會和她上床了。

             十多天里,我啃掉了七八十個玉米棒子,用隨身帶的彈弓打死過幾只形態各異的鳥,架在火上烤著吃了。另外,一起帶來的干餅差點硌掉我的門牙,可最終還是被我消滅了。最后,只剩下一小捧面粉,據說是小麥粉碎的,可我終究沒看出來。黃黃的,褐褐的,不知道是什么鳥玩意兒粉的。第十天里,我突然嘴饞起來,很想吃點新鮮的東西;馃衩壮远嗔藷,想一想都難過?绝B肉也有些乏味,關鍵是隨身帶來的云山白酒早就干了。沒了酒,吃什么都覺得沒味。我看著那一碗面粉,想起了虎妞給我做過一次貓耳朵,當時覺得鮮美異常,于是,我就在心里打算,做碗貓耳朵吃。吃完了,回他娘的山下去。

             虎妞給我做貓耳朵,是因為我看了小轉玲的屁股之后,被大隊干部關了一個星期,每天只吃兩個窩頭,出來之后人瘦了一圈,看見大姑娘就繞著道走,什么都不想吃了,她為了拉攏我,才給我做的貓耳朵。我在家里的床上躺著,她連門都沒敲,直接進了我的房間。我那時候想,要是她現在想作案,來個霸王硬上弓什么的,我也就不反抗了,就憑現在這身子骨,只有束手就擒一條路了?上敃r還沒有這種想法,只是問我想吃些什么。我說,什么也不想吃,看見女的就惡心。她哈哈大笑,整個房子都在顫抖。笑了之后,她才說,這樣吧,我給你做碗貓耳朵吧,保證你想吃。話音沒落,她就開始忙起來了。取了水和了面,在一旁醒著。然后又跑到雞窩邊蹲下去,伸手掏了一只雞蛋,回廚房打在碗里攪勻了,才倒了水在鍋里燒著。我要去幫她的忙,她把我攆到門口坐著,她自己就夠了。她兩只奶子在我身上蹭來蹭去的,雖然我有些反感,但看在她為我做貓耳朵的份上,我還是原諒她了。她洗了手,把面團搓細,切成小小的記子,然后用拇指在桌面上碾,一碾一個貓耳朵。只是她的手指比較粗,做出的形狀不像貓耳朵,倒像狗耳朵。碾了幾十個狗耳朵,鍋里的水也開了。她兩只大手一叉,那幾十個可憐的狗耳朵都掉進了開水里,乘勢把那攪勻的雞蛋瀝在鍋里,灑了鹽,蓋上蓋,幾分鐘,一碗熱氣騰騰的狗耳朵就好了。我小心地吃了一個,生怕她在碗里下了蒙汗藥,可一個吃完了以后,就顧不得什么藥了,只幾口,就見了底;㈡栁以趺礃,我吧嗒吧嗒嘴,問,還有不?她不懷好意地笑起來,說,你要想吃呀,以后有的是機會。我低頭想了一會兒,然后才告訴她,算了吧,我還是不吃貓耳朵了。為這句話,虎妞氣哭了,跺一腳,跑了。好半天,屋子才不晃了。我想,為了區區幾個貓耳朵,就把我這一百八十斤賣給虎妞了,這不是我王二的風格。

             我取了碗山泉水,把那面粉和了。然后在露天的灶臺上燒起火來。我的手藝還不錯,不用刀,我把一團面揪了幾十個記子,就著一個象棋盤,碾起貓耳朵來。這時是下午,太陽偏了西,草棚旁邊有幾棵高高的楊樹,傳來幾聲喜鵲的喳喳叫聲。山風在林子里穿行。玉米快熟了,風吹得玉米呼呼響。一個一米八十多的男人,手指粗得像蹄爪,一本正經地坐在那里碾貓耳朵。這種景象,大概有說不出的意味。即使許多年以后,有人想起來了,仍然覺得怪怪的。但肯定不會有人知道,因為現在,這片山林里,除了王二,別無他人。我把一個個碾得像豬耳朵的面皮投進水里,燜了幾分鐘,就撈起來吃了。只是我覺得這豬耳朵的味怪怪的,并不鮮美。吃完之后坐在山坡上發了一陣呆,覺得自己的心里怪難受的,就早早地進了蚊帳,閉上眼睛,坐成一尊彌勒佛。這時,山風息了,耳旁別無他聲,只是那喜鵲,仍然喳喳地叫個不停。

             由于睡得早,半夜里醒了。月亮透過門,斜斜地照進來。如同鋪了一層霜,其實那時還是秋天,離下霜還早呢。我翻身起床去解手,卻聽見玉米地里有動靜。我躡手躡腳靠近了聽,卻真地聽見有人在掰玉米。我心想,也怪你倒霉,等我下了山你們再來,就不會瘸腿斷胳膊了。我隨手摸了根棍,循著聲音去找人。月光下,三個黑影都背著簍子,飛快地摘下玉米放進去。我大喝一聲,嗨,住手!你們看看我是誰!

             那三個人被我逼了山崖邊上,相互倚在一起,不肯投降。我說,先放下玉米,別的都好說?赡侨齻人大概都是聾子,并沒有放下玉米的打算,相反,他們把盛玉米的簍子抱得更緊。我揮了揮手里的棍,說,要不然,我非打死你們不可。我一步一步逼上去,眼見得抬手要打,這時,中間的那個人扯掉了面紗,向前跨了一步,說,王二,是我!

             月光下的小轉玲特別清秀,看了真想上前摸一把。只可惜她臉色嚴峻,目光幽冷。她向前走了一步,離我更近。我甚至能看見她眼里的淚光。她說,王二,你先放了我的兩個姐妹。我說,只要你們放下玉米,你們都可以走。小轉玲說,不行,你讓她們把玉米帶走。我留下。她說話有不容置疑的特點。一是一,二是二,似乎沒有商量的余地。我對那兩個女的說,你們,走吧。然后對小轉玲說,你,也走吧。小轉玲冷冷地說,不,我留下。那兩個女的抱著簍子里的玉米,從我身邊小心翼翼地繞過去,然后,一溜煙地沒了。小轉玲放下簍子,一句話也沒說,就開始脫衣服。我背過臉去,說,玲子,你干什么。小轉玲一句話也沒說,只聽見細碎的脫衣服的聲音。然后,她才幽幽地說,王二,你掉過頭來。

             小轉玲光著身子站在月光下。渾身也像涂了一層霜。我離她近,心里也覺得寒冷。小轉玲說,王二,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嗎?我朝后退了一步,低下頭,就像我真的犯了錯誤一樣。小轉玲又說,今天被你抓住了,你正好可以得到我。我掉過臉去,對她說,玲子,我只是個流氓。小轉玲說,流氓就流氓唄。我們女人反正要給男人的。后來她又說了一句:給誰不是給?何況還能換這么多玉米吶!我的心里開始難過起來。在她心里,我真的只是一個流氓,一個趁人之危、沒皮沒臉的臭流氓?晌易约河X得我不是流氓。我只是喜歡她而已。這個也不行嗎?我轉頭看她,沒想到,她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。

             我對小轉玲說,玲子,穿上衣服吧。玉米,你也可以拿回去。我把手里的棍遠遠地扔了,回頭向草棚走去。一邊走,我一邊唱:緊打鼓來慢打鑼,停鑼住鼓聽唱歌,諸般閑言也唱歌,聽我唱過十八摸……伸手摸姐奶子上,奶子圓圓在兩旁,伸手摸姐乳頭上,出籠包子也這樣…… 我掀起衣襟來擦額頭的汗,順勢也把眼淚揩了去。我知道我這一聲聲吼,露出自己污濁的一面。我上了山坡,在草棚旁站下來。我回頭去看小轉玲,小轉玲已經沒了蹤影……喳——喳——楊樹上的喜鵲在夜晚叫了兩聲,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一陣寒冷從腳底往上,直沖腦門。

             第二天,太陽上來了。露水還沒有干。我把蚊帳扯了去,一大群蚊子嗡的飛散了。我紅著眼,渾身都是又紅又腫的包。出了草棚,伸了長長的一個懶腰。陽光照在我的身上,既溫暖又舒適。山風又開始吹起來。那只可惡的喜鵲在枝頭跳躍,向著天空,喳喳地叫個不停。我轉身進了草棚,取了彈弓,只用一顆玉米粒大的石子,就射中了喜鵲。它一下子就啞了聲,翅膀用力地撲了兩下,就開始往下墜。后來,一根樹枝掛住了它的身體,一動也不動。我跑到大樹下面,甩了褂子,吐了口唾沫,開始像猴子一樣向上爬。喜鵲黑白相間的羽毛十分醒目,我一邊爬著樹一邊興奮地唱:伸手摸姐大腿兒,好像冬瓜白絲絲,伸手摸姐腿膝彎,好相犁牛挽泥塵,伸手摸姐小腿兒,勿得撥來勿得開,伸手摸姐小足兒,小足細細上兄肩……我一邊唱著一邊哭,一邊哭著一邊唱。二十幾米高的樹轉眼就上了大半。似乎只要一伸手,就能夠到那只沒氣的喜鵲。它垂著腦袋,面容安詳,等等著我的雙手。太陽越升越高,陽光也越來越熾熱。仿佛有千萬根細細的鋼針,密密匝匝地刺入我發紅的皮膚。我伸過手去接那只喜鵲,只可惜,腳下踩著了一根枯枝,咔嚓一聲,隨著幾片落葉,我開始向著大地墜落。我看得清楚,一邊是青青草地,一邊是萬丈深淵。假如我像喜鵲一樣有著一雙翅膀,我就能飛向天空了?上,喜鵲被我的彈弓打死了。它的兩只翅膀,正無力地垂在樹枝上。 

            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        謝建平,男,1978年出生,善后河邊沙滬村人。教書之余,伺弄莊稼;農忙之余,喜歡寫字。2007年開始發表作品,迄今已有數百篇文字散見于《揚子晚報》、《金陵晚報》、《北京青年報》、《江蘇教育報》等。

            (編輯:唐金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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