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dd id="zzyof"><noscript id="zzyof"></noscript></dd><tbody id="zzyof"><track id="zzyof"></track></tbody>
    <progress id="zzyof"><big id="zzyof"></big></progress>

          1.  網站首頁 作協動態 文壇廣角 作家風采 文學評論 作家在線 詩歌家園 散文天地 小說園地 校園作家 文壇擷英 報告紀實 長篇連載 歷史文化 
            您現在的位置: 連云港作家網 連云港市作家協會主辦 > 文壇擷英 > 正文
              [圖文]褚衍勤:一江春水向西流(外三篇) 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體:
            褚衍勤:一江春水向西流(外三篇)
            作者:褚衍勤    文壇擷英來源:本站原創    點擊數:4347    更新時間:2014/1/24    

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一江春水向西流(外三篇)

            褚衍勤

            小苗才插上一周,稻田地里就已經一片綠色了。灌上水,撒上返青肥,就等著稻苗直往上竄吧!李大杯——因為每天要喝兩次酒,每次一茶杯,那一杯,半斤,所以得名——用鐵鍬挖開了地頭的堵頭,看著清水順暢的流進自家地里,心里如二兩酒下肚,很是得意。

            現在正是晌午,大家都在家吃午飯,村里翻水站的喇叭壞了,翻水的事還沒來得及通知大家,李大杯也是偶然聽到村長說起,飯菜端上桌了都沒來得及吃,拎著酒瓶子直奔地里來了,要不然,這水哪能這么順暢的流進自家地里?

            地頭的水渠是順了咱國家的地勢從西向東流的,李大杯家的地排在從東數第二家,每次灌水都要排在后面,不過,看看身后最東頭、地勢又高的三蝦家的苗,蔫巴巴的,李大杯又一次笑了:用一句時髦的話,你三蝦羨慕嫉妒恨去吧。

            三蝦叔姓楊,排行老三,眼一瞇就是一個點子,從來不吃虧。人長得瘦小,操勞一輩子,腰彎的像只蝦米,所以得了三蝦米這個名。你三蝦再精明,也不能讓水從東向西流不是?

            不過,等李大杯覺得一切安排妥當、在地頭的歪脖子柳樹下喝了半瓶酒、迷糊了一會之后,水真的改向了。

            自家的進水口被人堵死,水流進了三蝦家的地。四處搜尋,三蝦正貓著腰蹲在水溝旁抽煙呢。李大杯這個氣呀,扛著鐵鍬就過去了。

            一陣爭吵糾纏、進水口扒開堵上幾個回合之后,李大杯趁著酒勁,把三蝦叔推倒了。三蝦叔這一倒,正好倒在李大杯的鐵鍬上,三蝦叔的額頭頓時鮮血直流,李大杯看到三蝦叔滿臉的血,酒勁早沒了,拔腿就跑。

            三蝦叔的額頭縫了三針。經村委會調解,李大杯賠了三蝦叔一千八百元,三蝦叔的水田改種了玉米。李大杯認為,一針合成六百,三蝦太會賺了;三蝦叔認為,一季的玉米比一季的水稻要少收三百元,還是吃虧。

            從此兩家結了仇怨,三蝦叔看見李大杯,額頭的疤痕就會像蚯蚓一樣紅亮的蠕動。

            李大杯家的水稻收了一茬又一茬,三蝦叔弓著腰拉了一車又一車的水——玉米施肥時也要澆灌。

            父輩的仇怨從來都擋不住小兒女的情誼。李大杯的兒子李元和三蝦叔的女兒小桃戀愛了。

            小桃給玉米施肥的時候,李元會從地頭打上幾桶水趁三蝦叔不備偷偷的送過去。

            小桃曾試著向父親提過李元,三蝦叔額上的蚯蚓紅亮的蠕動著:除非村后水渠里的水向西流!

            這話沒說多久,小桃就從村里消失了,李元也不見了。

            三蝦叔的腰彎的更厲害,要有九十度了。三蝦叔明白,小桃跟李元走了,是私奔。三蝦叔覺得丟死人了,從此眼睛看著地走路。

            村里開了大會,征勞力,縣上的領導也來了幾個,說是南水北調,在村東頭修河道,修第六級泵站,把污水引進處理廠,把長江的水引過來。

            李大杯沒去,他不相信;三蝦叔也沒去,他也不信,并且因為小桃的事在人群里抬不起頭來。

            村東頭響起了鞭炮聲,動工了。

            小桃沒有消息,李大杯倒是樂呵呵的。私奔這事,女孩家丟人,男方會覺得很有面子。

            三蝦叔在家里聽著村頭的動靜:挖土機的聲音,打夯的聲音,鑿石頭的聲音……轟轟隆隆,叮叮當當,心里想著閨女小桃,沒著沒落的。

            三蝦叔趁大家收了工以后去看過工地,原來的臭河溝被挖寬挖深了大約十倍,砌上了石頭,岸上彩旗飄飄,挺風光的。河道旁邊一座大廈,平地而起,很是威風。自家地頭的溝渠也和大渠挖通了,砌上了水泥。如果真有水,他三蝦叔就是第一個得水的戶,再也不要排在李大杯后面。不過,長江的水怎么會跑到這個河道里來?三蝦叔懷疑中又有些期盼。

            村東頭又響起了鞭炮聲,三蝦叔遠遠地看到幾輛大卡車運來很多機器。這些機器應該和村西頭翻水站的機器差不多吧。

            老伴今天又鬧了:都是你這個蝦米精把小桃逼走了!三蝦叔干脆坐到了玉米地里,吧嗒吧嗒抽著煙。最近聽到點風聲,說小桃和那小子生了個男孩。三蝦叔是又生氣又心痛。

            開工第四個年頭的春天,村東頭第三次響起鞭炮聲的時候,伴著鑼鼓聲,三蝦叔從自家的地里遠遠地望去,很多的人,很多的車,是領導來剪彩,工程完成了。

            晚上,三蝦叔又一次來到工地旁,寬寬大大的河道里,一排排龐然大物如海底蛟龍,岸上的大廈里各種指示燈閃爍著,三蝦叔不知道該怎樣形容,心里隱約有一股自豪感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早上,一陣鑼鼓喧天,三蝦叔來到自家的地里,春天的麥苗濃綠,只是因為天旱不夠油亮,地頭的溝渠,和李大杯爭斗了一輩子的溝渠里,滿滿的都是水,清澈的水流翻滾著,涌動著,沖刷著岸邊的新鮮的水草,三蝦叔額頭的蚯蚓紅亮地蠕動著,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這是長江的水,是從東向西流的!

            滿地里都是人,大家興奮地喊著:小麥灌上水就要抽穗了,今年水稻灌水可不要排隊了!大杯叔不要拎著酒瓶子去排隊灌水了!

            李大杯訕訕的笑著,小心的湊過來,試著遞上一支煙。三蝦叔額上的蚯蚓沒有紅亮,也沒有蠕動,伸手接過了煙,李大杯趁機點上火。

            村里鞭炮聲再一次響起的時候,李大杯家和三蝦叔家張燈結彩,李大杯今天沒端酒杯,興奮地指揮著、安排著;三蝦叔抱著小外孫忙碌著,腰也直起了很多,額上的蚯蚓又紅亮起來,小外孫不停地用手去揪。三蝦叔臉上掛著笑。

            三蝦叔的玉米地又改成了水田,灌水的時候,李大杯或者三蝦叔,一個人要管兩家的地了。

            趕鴉

            剛剛分了田地,父母都喜氣洋洋,忙里忙外。孩子們完成了父母規定的活兒,就可以漫山遍野隨便瘋了。叢福、叢志興,韓二毛是孩子群的大小頭目,帶領大家東跑西竄,興風作浪。按輩分,叢福是叔,但我們不叫叔,還叫叢福,只是聽他指揮。

            沒有加入我們瘋孩子群的有兩個:叢志飛和叢志寶。

            叢志飛是村子里的神童,初二那年就被選拔去參加了市里組織的高中組數學、物理競賽,還拿了大獎,村支書樂的在村支部擺了酒席,半瓶酒下肚,村支書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更睜不開了,紫紅的臉膛放著光,大手一揮:腰鼓隊繞村一圈!從不喝酒的叢志飛的爸醉倒在桌子底下,被人抬回了家。從此,小孩子要是遲到了,或者偷吃了別人地里的玉米秸或者紅薯被捉到時,最經常受到的教育就是:學學人家叢志飛啊,沒出息!

            叢志飛成為大家的榜樣,靠的不僅僅是高智商。這群瘋孩子冬天掏鳥窩、夏天打水仗的時候,人家叢志飛放著羊、拔著豬草,手里都拿著書呢。那時候,電視劇《外來妹》正在熱播,楊鈺瑩甜美的聲音飄飛在大街小巷,大娘大嬸看到讀書入迷的叢志飛,逗他:小飛啊,咱村還沒有一個大學生呢,努力!叢志飛仰起頭回答:一樣的天,一樣的地,誰有本事誰上大學去! 

            志飛的爹娘有志飛這樣的兒子,滿心歡喜,志飛在屋里學習的時候,兩人就躡手躡腳地干活,壓低了聲音說話。志飛家門前是個小樹林,是鳥兒的聚集地,經常有幾只烏鴉,呱呱的叫的人心煩,志飛的娘怕影響了志飛學習,就常拿了竹竿、石塊驅趕。茂密的枝葉深處有它們的巢。

            叢志寶,和叢志飛沒出五服,但成績差遠了,膽子也忒小。他曾經是我們的跟班,但馬蜂事件之后就被我們開除了。上學的路上,經常有馬蜂追著我們跑,路邊的榆樹上掛著馬蜂的窩。叢福決定為大家鏟除禍害,就派我和叢志興去找叢志寶,叫他一塊去燒馬蜂窩,他家里有氣油和打火機。叢志寶把大門閂死,任我們在外面叫,就是不開門。沒辦法,叢福命令我回家偷出火柴,我們自己綁了大大的稻草團。馬蜂窩被燒成了火球,我們用衣服把頭包住,趴在地上一動不動——這時候是不能跑的,越跑,馬蜂越追。幾只惱怒的馬蜂還是逃過火焰沖下來,用生命為家族報了仇。二毛捂著被馬蜂蟄的紅腫的眼睛,呲著牙對著叢志寶家的方向說:孬種。從此,孬種的叢志寶被我們徹底開除了。

            我們喜歡玩一種磕頭的游戲,給誰磕頭就好像給誰行喪禮,是惡作劇,要招人罵的,但很刺激,大家過幾天就忍不住要去磕一次頭。給誰磕頭最好脫身呢?村里的蠻奶奶。她是外地人,罵人的話我們不大能聽懂;她是寡居的,大概七十歲,還是小腳,追不上我們;還有一個地理優勢:她家沒有院子。沒有月亮的晚上,叢福帶著大家,摸到蠻奶奶家門前,悄悄跪下,叢福亮開嗓子喊:白菜疙瘩,拉趴趴,鍋里冒油,拉磕頭。一,二,三,磕頭!大家就咚咚的磕。蠻奶奶拎著棒槌追出來,先罵出那句我們都聽慣了的話:誰家該死的王八羔子?我們一邊跑一邊回答:叢志寶,叢志寶!蠻奶奶接下來再罵什么,我們就聽不懂,也聽不到了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,蠻奶奶就會找到叢志寶家,但結果總會不了了之,我們伏在墻外,總不免有些失望。

            叢志寶有四個姐姐,他是家里的獨子,叢志寶的娘很嬌慣他。他爹又是隊長,我們吃玉米饅頭,叢志寶吃白面饅頭;我們用尼龍網兜或者藍布袋子裝書,叢志寶卻有好看的書包。叢志寶也不用干活,養的白胖。

            叢志寶失去了組織,就成了叢志飛的跟屁蟲。叢志飛放羊的時候,叢志寶就牽著羊;叢志飛挖豬草的時候,叢志寶就提著籃子。叢志飛也有回報給他:讓叢志寶抄他作業。

            雪亮的月光下,大家屏住呼吸躲在蘆葦垛里,害怕對方發現的時候,日子就悄悄地溜走了。叢志飛順理成章考上了縣重點高中,是村里的光榮,村支書給撥了款。村支書把錢放在叢志飛他爹手心里,說等村里考上第一個大學生,他就在村里擺大席慶祝。志飛的爹漲紅著臉不停道謝,連門口樹上的麻雀都知道,村里的第一個大學生一定是叢志飛。

            我考上了鄉里的高中。叢志寶也上了縣里高中,是他爹花錢買的一個名額。

            叢志興、叢福和二毛都不上了,因為他倆既沒有好成績,也沒有有錢的爹。叢志興去外地打工了,二毛太瘦弱,在家幫父母做農活。大家也不再玩磕頭的游戲,蠻奶奶去了,是不是我們頭磕多了,折了她的陽壽?當年經常給蠻奶奶磕頭的孩子都去行了禮,只當彌補一下當初的罪過吧。

            三年很快過去,叢志興的兒子會走路了。村支書真的為村里第一次有了大學生擺了大席,腰鼓隊表演了一個上午。

            但是,這大席是為叢志寶和我擺的,腰鼓隊阿姨的嘴里喊得也是叢志寶和我的名字。叢志寶考的是財經大學,學費一年要四千;我考的是師范,國家補貼,吃飯住宿不要錢。

            叢志飛呢?叢志興、二毛和我沒吃大席就去叢志飛家了。鄰居們進進出出,不時的來問:志飛咋回事呢?大家只是問,并沒有人回答。憨嬸嘀咕了一句:志寶上的是志飛的大學吧?我心里一驚,叢志興、二毛同時向我看過來。

            叢志飛把自己鎖在屋里,誰喊都不開門。志飛的爹蹲在院子的角落里,雙手抱著頭。志飛的娘坐在志飛門前抹著淚。一只烏鴉落在門前的樹上,嘎嘎的叫,志飛的娘沖出去,抓起一塊石頭就砸,嘴里罵:叫叫叫,喪氣!“嘎——”烏鴉落荒而逃。

            九月份,叢志寶的爹又擺了酒席,送兒子上大學去。叢志飛一個暑假都沒有出門,也不說話。志飛的娘找了很多人來問志飛什么打算,志飛就是不開口。沒辦法,志飛的爹賣了家里的母豬,讓兒子去復讀。

            夏天的驕陽像火一樣烤著村邊的柳樹,志飛的娘天天在村口坐著,郵差也沒能送來那個信封。志飛這次復讀,沒出過全縣前五名,也許,又應了憨嬸那句有心無意的話。

            國慶節,水稻、玉米、大豆遍地金黃,大家滿心歡喜地去地里收割莊稼。志飛的爹娘也去地里了,抹著淚。志飛一個人靠在大門旁,唱:一樣的天,一樣的地,誰有本事誰上大學去!志飛瘋了。

            叢志興的兒子上小學了。二毛在村里建了雞養殖場,也成家有了兒子。叢福去了廣州,做了經理,幾年不回來了。我師范畢業,分到鎮上的中學。叢志興春節回來就和二毛、我去看望叢志飛,但后來大家各自忙著自己的事,漸漸忘記了。

            過了幾年,叢志飛又出現了,頭發窩在肩上,粘成一團,像稻草扎成的掃把;左手端著一只搪瓷碗,右手拿著一根木棒,敲一下,唱一句,還是《外來妹》的聲調:當!一樣的天,當!一樣的地,當!誰有本事,當!誰上大學去……聲音很嘹亮,吸引來很多圍觀的孩子,就向他碗里投石子,其中就有叢志興的兒子、二毛的兒子。志飛先是在本村唱,后來就跑到外村去,他爹娘就十里八村的去找。

            夏天的一個早晨,天還沒亮,一輛黑車開到叢志飛家門口,把叢志飛拉走了。早起拾柴的二毛的娘說的。

            又過了幾年,志飛家的門口又停了一輛車,這次是白色的。叢福走下車來,打開副駕那邊的車門,志飛也下來了。志飛的鬢邊已有了白發,算算應該有四十了吧,叢志興的兒子都該中考了。

            志飛穿的很干凈、很整齊,只是有些木訥,看見爹娘就跪了下來,一家人抱頭痛哭。志飛的爹娘又轉身給叢福跪了下來。

            叢福開車把叢志興、二毛和我接來,幾個人不免扼腕唏噓。原來,叢福把志飛送去精神病院了。

            叢志飛開始下地干活了。二毛給了他一些雞苗,叫他慢慢學著養。叢福的娘給志飛介紹了一位死了丈夫的女子,帶一個七歲的女兒,志飛很喜歡,四十六歲上終于有了家。

            春天的傍晚,我下班回家,遇到志飛在油菜地邊陪女兒捉蝴蝶。

            “志寶得了病,是軀體化形式障礙,神經方面的,頭痛起來就撞墻,壓力太大的緣故。他對你,一直很愧疚!蔽覍χ撅w說這些,是想讓他心里少一些糾結。

            “這些,我都知道!敝撅w微瞇著雙眼,望著遠方,“他在城里,壓力大,不容易!甭愤叺挠筒嘶ㄩ_的正艷,花地里的女兒捉了蝴蝶大聲叫著爸爸,夕陽照在志飛微笑的臉上、花白的頭發上,散發著金色的光輝,是那么安祥?磥,我是多慮了,志飛心里曾經的傷痛,已在三十年的歲月里融化。

            志飛的爹死了。臨死拉著志飛的手,只說:爹無能,無能!志飛微微搖頭,給父親合上雙眼。

            那個隊長,就是叢志寶的爹,也死了,是肝癌,受了大罪了。從大家嘴角的表情可以看出,隊長是遭報應的。因為,叢志寶在工作單位不叫叢志寶,叫叢志飛!這是村里一個遠房的族叔進城買東西,錢不夠了,想找叢志寶借錢時,門衛說:我們這里沒有叫叢志寶的,有一個叢志飛。遠房的族叔蒙了半天,說找錯人了,就趕緊回來,到學校找我來了。這早已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了,當年叢志寶在班里就沒出過倒十名。別人問起志寶的成績時,志寶的爹總是說:沒問題!自信的讓人疑惑。

            族叔回到村里后,志寶爹娘的脊背就總感覺有指頭指著,涼颼颼的。

            志寶的爹得癌癥,志寶是盡了孝心了,車接車送,人參蛋白,花了十幾萬塊。

            但活人好伺候,死了卻讓志寶為難了。因為我們這里還是老規矩:大棺木,要十幾個人才抬得動;請大老知(管事的),請忙人,擺喪席,行喪禮,人越多表示人緣越好,一家辦喪事,全村的人幾乎都到了。如果請不動人,會在方圓幾十里落下笑柄,流傳幾輩子。

            志寶的爹死的也不是時候。差一個月到年關。村里年輕力壯的大部分外出打工了,大家都想再堅持幾天回家過年,F在回去,是回來還是不回來?況且,志寶的爹做隊長時……裝作不知道吧。

            志寶披麻戴孝趴在靈堂里,志寶娘高一聲低一聲的哭聲讓人煩亂。

            大席擺了沒幾桌,大部分是婦女孩子,吃完有的走了,有的站在路邊看熱鬧。

            該起棺往地里送了。志寶給爹買了最大的棺木,可來抬棺的人卻寥寥無幾,大部分是本房的族叔兄弟。作為本族的侄子,我也來了,但一屆書生,做賬房執筆還行,卻沒有力氣抬棺。志寶拿著孝棍趴在靈堂里,頭一直伏在孝棍上,并不哭,也好像并不知道我的到來。聽說,志寶這幾天因為操辦喪事,傷心勞神,犯了幾次頭痛病,直往墻上撞。

            大老知又派人去四處叫人。又來了兩個:二毛和他的一個小工。

            送喪的喇叭等的不耐煩了,吹了兩聲直調子,很刺耳,婦女孩子舉起雙手堵住耳朵。

            志飛來了,還有幾個爺們。

            合棺。摔靈盆,起棺,路祭。路祭的時候,孝子要分別跪拜親朋。輪到志飛時,志寶跪在志飛面前大哭,拉不起來?迒实娜藗,真哭的,混哭的,都停止了聲音,齊刷刷地看著這一幕。樹上聚集了一群烏鴉,偶爾發出嘔啞嘲哳的叫聲。冬天葉落,烏鴉的巢暴露無遺,好事者就把它端掉了。烏鴉不知道,它們多么招人厭。

            吹喪的喇叭也停了,只有志寶一個人在哭。中年男人的哭聲,厚重、沉痛,揪心扯肺。

            志寶哭著哭著,丟了孝棍,雙手抱住了頭,往地上撞。志寶娘跪爬過去抱住志寶尖聲嚎叫:可憐的兒呀,志寶他爹啊,別讓孩子痛啊……

            志飛表情淡然,轉身對著志寶爹的棺木,片刻,說了一句:死者為大,起來吧。又轉身回到抬喪的隊伍里,拿起抬喪的杠子放到肩上。

            吹喪的喇叭沖天一聲直調子,樹上的烏鴉受了驚嚇,嘎嘎叫著,四下飛散?迒实娜藗兙o接著開始了新一輪的哭聲,志寶的爹上路了。

            苦瓜的味道

            本來約好的,她卻不愿意跟他出去了,他就跑她家里來。

            一到夏天,她就老是上火,眼睛紅紅的。跟兔子似的,他逗她。他又跑回家,他們兩家只相隔一個池塘。池水錄下了他倆一天天長大、一天天嬉戲的影子和歡快的笑聲。

            只用了五分鐘,他回來了,手里拿著一根黃瓜。吃了它,你的兔子眼睛就好了,他說。他把黃瓜遞到她的嘴邊。她順從的咬了一口,馬上吐了出來:哎呀,苦!

            他笑,拍拍她的頭。是苦瓜,傻妞,去火,我爺爺種的。

            他把苦瓜又遞到她嘴邊,她就是不吃,半是撒嬌,半是耍賴。他急了,把苦瓜掰成兩截:我陪你一塊吃,好不好?他們兩個一人一半吃完了苦瓜。開始呲牙咧嘴,目光對視,又笑了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,他又拿來一根,苦瓜不苦了,有他陪著吃。

            他家的苦瓜葉開始泛黃的時候,他要走了。他開學了,南方的一所大學。而她,高考落榜,就沒再復讀,因為家里還有一個上學的弟弟。

            他把一只裝了苦瓜種子的小瓶子塞到她手里,說,春天種上,經常吃點,一個夏天都不上火。她收下,眼里又是一汪池水了。

            春天,她把苦瓜種子種在墻根,兩邊的墻上釘上釘子,拉上鐵絲。他回來的時候,滿院子黃的花,綠的果。他和她坐在藤下。她聽他講外面的世界,他聽她說禾苗、水蛇、燈籠果。她隨手摘下一根苦瓜,掰成兩截,遞給他一截。他倆像吃黃瓜一樣,慢慢吃,苦瓜能生津,后味是甜的。

            他大學畢業了,要去南方的城市。他所學的專業,只有去那里。臨行,他又來到她家的苦瓜藤下,陪她吃完半截苦瓜,說,等我落住腳,就來接你。

            她盼望夏天,喜歡滿院子黃的花,綠的果,盼望和他一起品嘗苦瓜的味道。

            這年的春節,他來探親。工作很順利,等攢上一筆錢,交個首付,有了房子,就來娶你,他說。

            他倆習慣了坐在院子里。只是,這時的苦瓜藤是枯的。那個夏天她一個人坐在苦瓜藤下,一個人吃一根苦瓜。他沒有了暑假。

            又一個夏天,她一個人坐在藤下啃一根苦瓜的時候,有人來給她提親了。爹娘說,他是藤上最高處那朵花,我們夠不著。

            下一次苦瓜開花的時候,她結婚了。她不再等花落結果。

            只是,她保留了夏天坐在苦瓜藤下肯苦瓜的習慣,習慣了苦瓜的味道。

            老刁

            老刁姓刁,名大帥,并不老,今年上初二;“老”是指其刁鉆的程度。我班有四大“導彈”,老刁排名第一。

            同桌站起來回答問題,坐下去的時候,撲通一聲坐在地上:老刁把凳子悄悄抽掉了。

            前面女同學上黑板做題,背后一只大大的白色蝴蝶飛舞:是老刁用作業紙撕成蝴蝶狀,用膠帶粘在女同學后背上,左翅寫:我和你。右翅寫:翩翩飛。

            老刁夏天捉了青蛙、冬天掏了麻雀,放在文具盒里,單等老師講到起勁的時候放出來,下半節課就全攪和了。

            老刁的成名作是初一下學期數學課上,老刁和同桌說話,戴著老花鏡的數學老師走下講臺,還沒弄清是誰說的話,背后鞭炮齊鳴,老師猝不及防,當場昏倒。后來驚動了校長,老刁才肯承認。

            每次上課,老刁總要遲到幾分鐘,喊聲報告,不管老師讓不讓進去,旁若無人,徑直入內。班主任沒辦法,告訴任課老師,隨他去。

            我接手這個班后,老刁連續遲到三天,問其原因,答曰:上廁所。我無語,管天管地,管不著拉屎放屁。

            第四天,上課五分鐘后,老刁慢騰騰來了。喊:報告。我飛速轉身,堵在了門口:干嘛去了?上廁所。我對著大家:同學們上廁所了嗎?去了。同學們感覺要有趣事發生,回答很響亮。我說:同學們上廁所,一般幾分鐘?三分鐘。四分鐘。哈哈哈。小便一分鐘,大便五分鐘!皩棥倍、三號在叫。

            那么,刁大帥是超大便嘍?況且天天超大便、節節課間超大便?給大家介紹一下你的超級經驗、超級過程唄?

            哈哈哈。全班笑作一團,有的趴在桌子上,有的撐不住,蹲在桌子底下了。

            老刁從此不遲到。

            默寫八十個詞,老刁錯七十八。沒辦法,讓老刁叫家長來。第二天,老刁自己來了,家長沒來。我問:你爸爸在家嗎?在家。干什么呢不來?喂豬。豬一天也吃三頓吧?我家豬多,有老有小,得不停地喂。后來我知道,是七窩老母豬。老刁的爸爸是老實巴交的農民,每次來到辦公室,都是垂手而立,低眉順眼,不敢多說一句,只會一連串的說,是是是。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是:攤上這樣的孩子,沒辦法。

            講到《背影》這一課,我講了皋魚之死,講了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養而親不待,講了外出民工繁重的工作、艱苦的生活。有幾個女同學被我煽情煽哭了,老刁也很深沉。我心中暗喜:受感動了吧?課后偷偷調查他的同桌,原來,他家的豬圈結了冰,他爸爸早上喂豬,滑倒摔斷了腿,住院了。

            教育局領導要來聽課,學校推薦我上。新課講完了,就上第二單元復習課吧。課上,我讓同學們模仿《背影》等課的人物描寫方法,寫一個最動情的瞬間。讓誰回答問題,我早已有所安排,那群“導彈”,只要老老實實的趴著,我就謝天謝地了。

            一切如我所愿的進行著。同學們一個個讀著我滿意的片段,掌聲不斷。

            老刁舉起了手。我心里一驚,還好,還有一個我指定回答問題的同學也舉手了。我叫了那個同學,又一陣掌聲。

            那個同學剛坐下,老刁又舉起了手,很高,而且很執著。我想快速轉入下一項內容,但,來不及了,全校的老師,教育局的領導都看著呢。

            刁大帥。老師們、同學們聽我叫老刁的名字,都瞪大了眼睛。

            刁大帥很激動,臉通紅,有些結巴:我爸爸是喂豬的,那天,我看見爸爸從豬圈里出來,滿頭的蜘蛛網,滿身的豬味,我嫌爸爸很臟,很難聞,離得遠遠地?墒,那天早上,爸爸去喂豬,滑倒了,摔斷了腿,我看著爸爸在床上躺著不能動,我心里很難受。

            老刁抽噎起來,階梯教室里靜得只有老刁的抽噎聲。

            老刁是大哭著喊出了最后一句話的:我真想對爸爸說:對不起爸爸,今后,我不會再這樣混下去了!

            全場掌聲雷動。我愣了一下,走下講臺,把老刁攬進懷里,也落淚了。

            用局領導的話說,那節課是他們聽到的最有感染力、最有教育意義的課,要大力推廣。我只認為,是老刁,讓我那節課取得成功。

            褚衍勤,中學高級教師,中國散文協會會員,徐州市作家協會會員。心中有文學夢,課堂因此多了文學性,生活也多了一些溫婉,一些靜雅。很享受文學帶給我的這份充實愉悅。常有文字見諸報端,那是我,一個小女子,對生活,對工作的一點會意,一絲淺笑。一點成績:《男人的那點小心眼》獲第八屆晨報文學獎;《父親》、《找回自己的太陽》獲《當代小說》第三屆、第四屆精短文學評比一等獎。

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編輯:趙可法)

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文壇擷英錄入:admin    責任編輯:admin 
          2. 上一篇文壇擷英:

          3. 下一篇文壇擷英:
          4. 發表評論】【加入收藏】【告訴好友】【打印此文】【關閉窗口
            最新熱點 最新推薦 相關文章
            路  明:落 雪(外五首)
            郭光明:飽蘸煙雨墨鵲華(外…
            金  彪:因為愛情(外九首)
            葛  閃:石頭里的春暖花開(…
            沿海的樹:墨池里哭泣的鷗(…
            李  儀:黃河(外五首)
            老  貓:子夜讀信(組詩)
            無字碑:我的王,新年快樂(…
            以  琳:稿紙上長滿的記憶(…
            姜  樺:合唱團(八首)
            16061484

            連云港市作家協會主辦 主編:張文寶 副主編:蔡驥鳴 站長:王軍先 連云港作家網版權所有

            投稿郵箱:lygzjw@126.com 工作QQ:1053260103 連云港作家QQ群:322257118 連云港市散文學會QQ群號:433604695 蘇ICP備16061484號
             蘇公網安備 32070502010200號

            十分快三app

              <dd id="zzyof"><noscript id="zzyof"></noscript></dd><tbody id="zzyof"><track id="zzyof"></track></tbody>
              <progress id="zzyof"><big id="zzyof"></big></progress>

                    1. 桂林 | 五指山 | 桐乡 | 蓬莱 | 天长 | 深圳 | 宿迁 | 本溪 | 柳州 | 大理 | 晋中 | 兴安盟 | 宁波 | 邳州 | 三门峡 | 临汾 | 云南昆明 | 宝鸡 | 安康 | 石河子 | 中卫 | 中山 | 醴陵 | 湘西 | 临沧 | 临海 | 包头 | 鹰潭 | 苍南 | 佳木斯 | 高密 | 濮阳 | 贺州 | 盐城 | 湘潭 | 东营 | 临沂 | 铜川 | 江西南昌 | 云南昆明 | 喀什 | 深圳 | 金坛 | 三亚 | 曲靖 | 泗阳 | 克拉玛依 | 吴忠 | 明港 | 迪庆 | 宁波 | 河池 | 曹县 | 安康 | 运城 | 龙岩 | 任丘 | 攀枝花 | 阳春 | 泸州 | 眉山 | 五指山 | 晋江 | 建湖 | 临猗 | 许昌 | 西藏拉萨 | 商洛 | 陕西西安 | 公主岭 | 巴彦淖尔市 | 邹城 | 西双版纳 | 东营 | 四平 | 余姚 | 日喀则 | 广州 | 海南海口 | 保亭 | 七台河 | 临海 | 五家渠 | 鹤壁 | 昭通 | 汕头 | 燕郊 | 马鞍山 | 绵阳 | 临夏 | 保山 | 安岳 | 铜川 | 铜川 | 丽江 | 神农架 | 库尔勒 | 南京 | 晋江 | 柳州 | 灌云 | 濮阳 | 正定 | 大理 | 玉环 | 咸阳 | 南安 | 定安 | 新余 | 日土 | 南平 | 澳门澳门 | 泸州 | 乐清 | 酒泉 | 大兴安岭 | 通化 | 黑龙江哈尔滨 | 昭通 | 牡丹江 | 吐鲁番 | 平顶山 | 遵义 | 平潭 | 北海 | 德州 | 朝阳 | 丹东 | 济南 | 鄢陵 | 肥城 | 常德 | 诸暨 | 嘉兴 | 济宁 | 灌云 | 巴彦淖尔市 | 龙岩 | 吴忠 | 钦州 | 赵县 | 东方 | 乳山 | 江苏苏州 | 溧阳 | 黔南 | 临沧 | 巴彦淖尔市 | 遂宁 | 长兴 | 承德 | 十堰 | 洛阳 | 陇南 | 沭阳 | 文昌 | 黄冈 | 榆林 | 四川成都 | 柳州 | 河源 | 包头 | 海南 | 宜昌 | 瓦房店 | 乌兰察布 | 博尔塔拉 | 盐城 | 海拉尔 | 湛江 | 廊坊 | 山西太原 | 明港 | 武安 | 泗洪 | 株洲 | 延安 | 溧阳 | 澳门澳门 | 包头 | 安阳 | 高雄 | 河源 | 余姚 | 江西南昌 | 安庆 | 瓦房店 | 图木舒克 | 东台 | 铁岭 | 北海 | 天门 | 宁波 | 神木 | 吉林 | 长兴 | 六安 | 通化 | 日喀则 | 桐乡 | 来宾 | 松原 | 漯河 | 白城 | 襄阳 | 仙桃 | 温岭 | 东海 | 遵义 | 金昌 | 博尔塔拉 | 库尔勒 | 寿光 | 高雄 | 松原 | 基隆 | 阳泉 | 湖州 | 白沙 | 陕西西安 | 伊犁 | 汝州 | 潍坊 | 泰安 | 如皋 | 果洛 | 七台河 | 安岳 | 驻马店 | 临猗 | 鹤岗 | 江西南昌 | 雄安新区 | 鹤岗 | 神农架 | 桓台 | 和田 | 郴州 | 阳泉 | 海拉尔 | 鄢陵 | 大兴安岭 | 黔南 | 昌吉 | 锡林郭勒 | 佳木斯 | 嘉善 | 漳州 | 清远 | 雄安新区 | 邵阳 | 大庆 | 黔东南 | 防城港 | 铁岭 | 台湾台湾 | 仁寿 | 东台 | 阿勒泰 | 河源 | 宁德 | 张掖 | 寿光 | 绍兴 | 青州 | 灌南 | 锦州 | 上饶 | 阳江 | 新疆乌鲁木齐 | 云南昆明 | 许昌 | 宿州 | 赵县 | 五家渠 | 海拉尔 | 东台 | 扬州 | 宜昌 | 荆州 | 荆门 | 遂宁 | 鹤壁 | 济源 | 海西 | 湛江 | 赤峰 | 洛阳 | 赤峰 | 枣庄 | 内蒙古呼和浩特 | 庆阳 | 益阳 | 克拉玛依 | 东阳 | 余姚 | 玉林 | 醴陵 | 丽江 | 大连 | 淮北 | 临猗 | 乳山 | 保亭 | 梧州 | 高雄 | 阿拉尔 | 朔州 | 禹州 | 广西南宁 | 顺德 | 惠州 | 南充 | 万宁 | 乐清 | 铜陵 | 吴忠 | 高雄 | 大同 | 潍坊 | 东阳 | 常州 | 鹤壁 | 宝鸡 | 吴忠 | 乌海 | 汕尾 | 临沂 | 延安 | 陕西西安 | 安顺 | 许昌 | 景德镇 | 嘉峪关 | 安徽合肥 | 湘西 | 南安 | 莱州 | 克孜勒苏 | 德清 | 新乡 | 海拉尔 | 黔东南 | 玉溪 | 怀化 | 广汉 | 江门 | 吉林长春 | 日喀则 | 昌吉 | 宁德 | 荣成 | 嘉峪关 | 温岭 | 铜仁 | 台北 | 庆阳 | 东台 | 东海 | 海北 | 甘肃兰州 | 来宾 | 三沙 | 湖北武汉 | 昭通 | 德州 | 厦门 | 台北 | 神农架 | 朔州 | 台北 | 建湖 | 慈溪 | 抚顺 | 东台 | 泰州 | 运城 | 临猗 | 乐山 | 贺州 | 海拉尔 | 日喀则 | 邢台 | 海西 | 简阳 | 伊犁 | 临汾 | 固原 | 九江 | 龙口 | 芜湖 | 鄂州 | 宿迁 | 温岭 | 阿里 | 金华 | 湛江 | 衡阳 | 海门 | 象山 | 许昌 | 吉安 | 琼中 | 昭通 | 自贡 | 海拉尔 | 垦利 | 甘肃兰州 | 海西 | 霍邱 | 四平 | 阿里 | 仁寿 | 承德 | 赵县 | 运城 | 阿克苏 | 广元 | 台北 | 娄底 | 建湖 | 滨州 | 南充 | 果洛 | 深圳 | 泗阳 | 文昌 | 临汾 | 保定 | 株洲 | 正定 | 台南 | 渭南 | 南平 | 滨州 | 盐城 | 东海 | 乐清 | 咸阳 | 巢湖 | 晋江 | 贵州贵阳 | 汉中 | 果洛 | 桂林 | 许昌 | 蚌埠 | 垦利 | 黔东南 | 七台河 | 玉溪 | 神农架 | 咸阳 | 台湾台湾 | 汉中 | 阿勒泰 | 湖北武汉 | 鹤壁 | 潮州 | 滕州 | 海安 | 五指山 | 天门 | 邢台 | 东营 | 鹤岗 | 芜湖 | 鹤岗 | 桂林 | 大理 | 伊春 | 乌兰察布 | 海北 | 内蒙古呼和浩特 | 海西 | 溧阳 | 吐鲁番 | 酒泉 | 巴中 | 金坛 | 海宁 | 扬州 | 永州 | 东台 | 南京 | 六安 | 靖江 | 那曲 | 云浮 | 临海 | 白银 | 博罗 | 五指山 | 抚顺 | 宣城 | 贵州贵阳 | 海南海口 | 唐山 | 博尔塔拉 | 灌南 | 三亚 | 图木舒克 | 汝州 | 百色 | 黔西南 | 陵水 | 单县 | 济南 | 内蒙古呼和浩特 | 海西 | 内蒙古呼和浩特 | 高密 | 新疆乌鲁木齐 | 大丰 | 内蒙古呼和浩特 | 枣阳 | 贵州贵阳 | 庄河 | 临猗 | 临汾 | 莒县 | 儋州 | 湖南长沙 | 扬中 | 珠海 | 台湾台湾 | 马鞍山 | 娄底 | 桂林 | 甘孜 | 湖南长沙 | 承德 | 潮州 | 和县 | 日喀则 | 天长 | 泰安 | 乌兰察布 | 宣城 | 咸宁 | 枣阳 | 桐乡 | 漳州 | 屯昌 | 大庆 | 高密 | 临夏 | 莆田 | 阿克苏 | 石河子 | 资阳 | 如东 | 威海 | 烟台 | 桓台 | 鹤壁 | 德州 | 淄博 | 广州 | 库尔勒 | 海拉尔 | 漯河 | 吉林长春 | 榆林 | 乌兰察布 | 莆田 | 神农架 | 启东 | 宿州 | 襄阳 | 南阳 | 阜新 | 普洱 | 苍南 | 聊城 | 泰兴 | 淮南 | 凉山 | 保定 | 宝鸡 | 无锡 | 常州 | 凉山 | 陕西西安 | 玉溪 | 葫芦岛 | 江西南昌 | 曲靖 | 台州 | 黄南 | 张家界 | 绥化 | 邳州 | 克拉玛依 | 泗阳 | 陵水 | 抚州 | 台北 | 蚌埠 | 黄山 | 南充 | 郴州 | 大兴安岭 | 赣州 | 七台河 | 乌海 | 邢台 | 十堰 | 内江 | 崇左 | 西双版纳 | 惠州 | 大兴安岭 | 新乡 | 三河 | 昌都 | 海安 | 白沙 | 防城港 | 咸阳 | 顺德 | 临猗 | 鄂尔多斯 | 张北 | 九江 | 象山 | 浙江杭州 | 张家口 | 佳木斯 | 明港 | 松原 | 金坛 | 营口 | 湘西 | 山南 | 庄河 | 海南 | 庄河 | 盐城 | 锦州 | 六盘水 | 临汾 | 和田 | 枣阳 | 庆阳 | 临汾 | 武夷山 | 澳门澳门 | 黄冈 | 鞍山 | 博尔塔拉 | 忻州 | 宜宾 | 西藏拉萨 | 博尔塔拉 | 河南郑州 | 通辽 | 黄冈 | 果洛 | 齐齐哈尔 | 海丰 | 自贡 | 七台河 | 简阳 | 达州 | 宁国 | 海拉尔 | 辽阳 | 温岭 | 如皋 | 大庆 | 济南 | 新乡 | 海拉尔 | 包头 | 呼伦贝尔 | 阿勒泰 | 长垣 | 南平 | 五家渠 | 济源 | 临沧 | 临夏 | 大同 | 天长 | 荆州 | 潍坊 | 肇庆 | 鹤岗 | 萍乡 | 巴中 | 曲靖 | 金华 | 龙岩 | 中卫 | 开封 | 长治 | 桓台 | 台山 | 滕州 | 诸城 | 嘉峪关 | 普洱 | 枣庄 | 六安 | 四川成都 | 肥城 | 嘉峪关 | 象山 | 临沂 | 克孜勒苏 | 文山 | 定州 | 绵阳 | 克孜勒苏 | 枣阳 | 宜春 | 池州 | 仁寿 | 新泰 | 邹城 | 黄冈 | 临海 | 镇江 | 济南 | 定西 | 赣州 | 宿州 | 文昌 | 克拉玛依 | 邢台 | 大理 | 海门 | 衡水 | 神农架 | 盘锦 | 吉安 | 乌兰察布 | 临沧 | 那曲 | 大兴安岭 | 宿州 | 鹰潭 | 辽阳 | 桐乡 | 长治 | 攀枝花 | 伊犁 | 山南 | 章丘 | 大理 | 广州 | 宿迁 | 黑河 | 馆陶 | 景德镇 | 和田 | 浙江杭州 | 乐山 | 石狮 | 邹城 | 永康 | 承德 | 广元 | 云浮 | 西藏拉萨 | 榆林 | 白沙 | 忻州 | 克拉玛依 | 嘉峪关 | 定西 | 儋州 | 四川成都 | 海拉尔 | 河源 | 汉中 | 鄂尔多斯 | 徐州 | 荆门 | 阿拉善盟 | 山西太原 | 东方 | 天水 | 双鸭山 | 盘锦 | 澳门澳门 | 鄂尔多斯 | 焦作 | 寿光 | 乌海 | 高雄 | 江门 | 海宁 | 乳山 | 景德镇 | 天长 | 汝州 | 仁怀 | 瓦房店 | 周口 | 武安 | 济南 | 邵阳 | 南安 | 神木 | 保定 | 梧州 | 泗洪 | 安阳 | 商洛 | 义乌 | 果洛 | 锡林郭勒 | 安吉 | 陵水 | 娄底 | 宜宾 | 垦利 | 昭通 | 包头 | 河源 | 顺德 | 六安 | 广州 | 宿迁 | 新泰 | 浙江杭州 | 那曲 | 嘉善 | 黔西南 | 德清 | 定西 | 珠海 | 肥城 | 阜阳 | 吕梁 | 镇江 | 和县 | 慈溪 | 枣阳 | 石河子 | 柳州 | 石嘴山 | 大庆 | 延边 | 扬州 | 乌兰察布 | 海东 | 芜湖 | 汕头 | 东方 | 宿迁 | 丹东 | 温岭 | 临汾 | 澳门澳门 | 石河子 | 安顺 | 德清 | 玉环 | 涿州 | 东台 | 新疆乌鲁木齐 | 阳泉 | 泰兴 | 阿勒泰 | 高雄 | 项城 | 安吉 | 德清 | 商洛 | 湘西 | 吴忠 | 库尔勒 | 神农架 | 海拉尔 | 东方 | 扬中 | 临海 | 长葛 | 芜湖 | 茂名 | 天水 | 涿州 | 连云港 | 九江 | 嘉兴 | 济源 | 三亚 | 诸城 | 玉环 | 大理 | 南通 | 招远 | 屯昌 | 象山 | 青州 | 包头 | 日土 | 甘南 | 赵县 | 昌都 | 普洱 | 双鸭山 | 吉林长春 | 恩施 | 邹城 | 新沂 | 博尔塔拉 | 河南郑州 | 威海 | 宁德 | 厦门 | 明港 | 葫芦岛 | 辽阳 | 桐城 | 安顺 | 嘉兴 | 山东青岛 | 高密 | 阳江 | 运城 | 迪庆 | 潮州 | 永康 | 黔南 | 三明 | 莱芜 | 定西 | 任丘 | 大庆 | 鹤岗 | 海门 | 陵水 | 常州 | 济南 | 迁安市 | 安徽合肥 | 儋州 | 六安 | 亳州 | 张家口 | 阿克苏 | 临夏 | 乳山 | 定州 | 烟台 | 珠海 | 高密 | 乌兰察布 | 丹东 | 赤峰 | 霍邱 | 咸阳 | 平潭 | 喀什 | 阿坝 | 浙江杭州 | 昌吉 | 文山 | 鄂尔多斯 | 铜陵 | 万宁 | 廊坊 | 桂林 | 邵阳 | 临夏 | 石狮 | 陕西西安 | 阿克苏 | 来宾 | 怀化 | 厦门 | 赵县 | 延边 | 阿拉尔 | 红河 | 齐齐哈尔 | 上饶 | 如皋 | 霍邱 | 中山 | 鹤岗 | 酒泉 | 桓台 | 玉溪 | 宜都 | 潮州 | 博尔塔拉 | 漳州 | 渭南 | 定安 | 武夷山 | 金昌 | 海安 | 三沙 | 娄底 | 和田 | 中山 | 阿拉尔 | 霍邱 | 安庆 | 包头 | 澳门澳门 | 和田 | 赣州 | 湖北武汉 | 五家渠 | 台中 | 贵港 | 保定 | 黄山 | 大丰 | 博尔塔拉 | 云浮 | 钦州 | 锡林郭勒 | 阜新 | 黑龙江哈尔滨 | 鄢陵 | 普洱 | 巴中 | 资阳 | 东台 | 葫芦岛 | 达州 | 清远 | 临汾 | 吉安 | 安庆 | 琼海 | 定西 | 宁夏银川 | 如东 | 临海 | 南京 | 通辽 | 庆阳 | 昌都 | 定州 | 阿勒泰 | 肇庆 | 本溪 | 定西 | 巴彦淖尔市 | 渭南 | 吉林 | 贵州贵阳 | 滁州 | 伊犁 | 乐平 | 桂林 | 汕尾 | 大庆 | 东台 | 黔南 | 南京 | 吴忠 | 马鞍山 | 明港 | 台中 | 亳州 | 温岭 | 乌海 | 天门 | 启东 | 南充 | 昌吉 | 台北 | 瑞安 | 湖南长沙 | 广西南宁 | 黄山 | 邳州 | 昌吉 | 龙岩 | 锡林郭勒 | 盐城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