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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  李潔冰 李雪冰:刑警馬車(二) 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體:
            李潔冰 李雪冰:刑警馬車(二)
            作者:李潔冰 李…    長篇連載來源:本站原創    點擊數:3824    更新時間:2013/10/25    

            刑警馬車(二)

            李潔冰  李雪冰

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第三章 調查

            龍川市是一座位于蘇魯兩省三市交界處的縣級市。因為當地屬于丘陵山區,土層深厚,土質粘性好,周邊蜿蜓數百公里都被大小不一的磚窯所包圍,有國營的,民營的,半國營半掛靠的。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龍川鄉下的老百姓幾乎家家都有在窯場燒磚的,并由此衍生出一系列的謀生副業。因燒窯致富者不勝其數,樹上掉片葉子隨時能砸中某位窯老板。近幾年由于世風日下,窯場治安情況一直不好,經常發生塌方,瓦斯爆炸,或省市周邊的老百姓因挖土問題發生窯工械斗。前不久黑窯查封,大部分西部窯區一度陷入荒蕪狀態,甚至成為有預謀的盜竊團伙販運、銷贓一條龍,走私接頭,**販毒的窩點。市公安局一直懷疑后面有黑手,請求上級有關部門及兄弟城市協調配合,進行過幾次規模不小的專項整治,但總體上震懾效果并不明顯。

            上午省廳來人要到市局找人談話。由于不能興師動眾,就在招待所的簡易房間里,找幾個人先聊聊。梓寒一早晨在門廳里,看到市局分管領導湯副局長帶著幾個人陸續走進來。然后讓大家先出去,自己開始單獨匯報情況。梓寒本想跟進去聽一聽,到了門口,看到湯副局長將門神秘地掩上了,只好知趣地打住腳。房間隔音效果并不好。梓寒屏住呼吸聽了半天,一句也沒聽清,正準備起身離開,隔壁聲音突然高起來。

            你們來得很及時,這位同志一向以自我為中心,犯了這么大事,還整天上躥下跳抓案子,我早就跟局黨委建議過,讓他停職反省,必要的時候,要成立專案組進行詳細調查!怎么能這樣老拖著?

            梓寒的心呼悠提到嗓子眼!是湯副局長的聲音。他張嘴就給馬車定了性,而且性質這么嚴重。她不便過去,只能在屋里干耗著,希望通過只言片語,進一步了解談話進展情況。

            處長沒說話。隔壁好像進入了靜場。

            過了幾分鐘,大約是湯副局長見對面的人無反映,就轉了語氣說,當然啦,懲前毖后,治病救人,該同志畢竟做過一些工作的,總不至于一棒子打死嘛!

            接下去他又說了許多,由于壓低聲音,梓寒聽不清了。

            接下去是張主任,李科長,吳秘書,一一從門前走過。有的還推錯門,朝里面探進半個腦袋。梓寒趕緊指指旁邊,示意在隔壁。然后隨手擰開電視,在一片雪花點里心亂如麻地看著。

            最后過來的是刑警隊的警員方正剛。方正剛是大嗓門,明顯有點打報不平。在走廊里走動的時候,聲音一字不落地送過來。

            現在局里有種風氣,誰干事誰犯錯誤,干的事越多犯的錯誤越多。再找點無中生有的岔子,恨不得把人用口水淹死!馬隊要不是那樁案子,眼下會這么被動嗎?

            在接下來的交談中,梓寒偶爾能聽到另一個當事人的名字。刑警隊女內勤,戚玲。她的名字在那些人的嘴巴里蹦來蹦去,吐音有時輕,有時重,前后都留有大段欲言又止的空白……一切似乎都根據說話人的情緒而定。特別是湯副局長,甚至在吐一口濃痰之前隨口噴出那個名字,以示蔑視。在他看來,似乎一切緣起,包括馬車的一意孤行和倒霉,都是由那個女人引起的。

            折騰大半晌午,談話結束,處長決定分頭找人了解情況。

            梓寒的主要任務是下來抓素材的,心理上少有負擔。她扭著高跟鞋,跟在政工科的同志后面吃力地小跑著,一路跟他打聽下一站去哪。轉到大樓的背面,是一排低矮的紅磚房。政工科的人把手朝前面一指說,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頭,有事不送了。梓寒走過去,聽到里面人聲鼎沸的,推了推門,好像頂上了。再回頭看時,身邊的人卻不見了蹤影。她只好用力敲了敲,不遠處探出半個腦袋喊道,右邊的干活!梓寒趕緊過去,隨著將要關上的門擠了進去。

            屋子里煙霧騰騰,根本看不清坐了多少人。正房頂上吊著一盞燈泡,仿佛有一百二十瓦,沒有加罩子,就這樣把刺目的光朝四下里撒著,周圍不斷發出咳嗽聲?吹酵馊诉M來,嗡嗡聲驀地停下了,仿佛都在等誰發話。

            中間果然有人說話了,……不在省城呆著,下來看風景吶?

            這是梓寒回龍川后第一次見到馬車。首先看到對方那張臉,有很強的雕塑感,只是眉宇擰著,眼球里布滿網狀的血絲。他肘腕上纏著紗布,頭發亂糟糟的,在燈泡底下顯出幾分莫名的沉重。梓寒說,也不說歡迎,上來就給人下馬威呢!話音剛落,就被不知何方扔過來的毛巾疙瘩砸個正著。擦擦汗吧,算是見面禮!屋子里頓時爆出一陣哄堂大笑。梓寒找不到東西回擊,正尷尬著,從旁邊過來一位女子,說了句,還沒鬧夠吧!屋子里安靜下來,有人訕訕地笑了笑,低聲說,母夜叉,別板著臉熊人好不好?三天兩夜沒睡覺,讓我們開開心也好嘛!女的沒搭理他,徑直走到梓寒身邊,把手一伸說,我叫戚玲,刑警隊內勤,以后有什么要求跟我說吧。

            眼前的女子四十七八歲的樣子。短發齊耳,麥皮色的圓胖臉,腰身和后背都顯得很寬,但舉止透著某種潑辣與干練。

            梓寒哦了聲,心里突然一動,覺得跟朱桂芬說的野狐貍精好像有點不搭,所幸沒在臉上流露出來。

            屋子里正在開案情分析會。至少從表面看上去,他們并沒有受所謂花心事件的影響。馬車也沒像湯副局長說的那樣,被停職反省。

            戚玲給梓寒倒了杯水,就埋頭記錄去了。

            這是一起由火災引發的命案。死者是一對從溫州到本地彈棉花的小夫妻,由于生意活絡,當地打工者的家人都愿意去那里閑聊。一來二去,大約聊出許多鮮為人知的內幕。在一個月黑頭的晚上,可憐的溫州小夫妻連同上百床棉胎被一把大火燃成灰燼,犯罪手段殘忍得令人發指?涩F場能提取的線索并不多,因為大火過后又下了一場透雨,將案發現場的印跡基本上沖得了無痕跡,連一塊骨頭都沒找到。梓寒聽著他們或長或短的分析,似乎每個人都很有道理。其中以省廳下來實習的法學博士汪兢最為健談,他引用哲學、社會學、犯罪心理學等大量專業用語進行論證,層層遞進,接榫合縫,最后得出的結論是:此案基本認定是一個叫郎山五兄弟的黑社會團伙手下人所為。梓寒聽得滿手心是汗,覺得很過癮。如果旁邊支起一架攝像機,前面這組鏡頭不用剪輯,就可以上電視了。

            馬車坐在那里悶著腦袋,半晌不說話。就在人們以為他打瞌睡的時候,他開口了。你講的都對,可我要的是證據,同志,這可不是在大學開講座哩!法學博士被噎在那里,半天接不上茬。是啊,這正是大家忙碌三天兩夜,卻又一籌莫展的地方。

            停了一下,馬車似乎意識到態度有些生硬,就緩了語氣說,這樣吧,再下去跑一跑,必要的時候,要在村里住下來。近來局里又接到幾起打工女失蹤的報案,偏偏在這個時候,小溫州被燒死,這跟打工女失蹤案究竟有沒有關系,有什么關系,為什么早不失火晚不失火,在我們立案后卻發生火災?這個案子的復雜性超過以往,地方上又總是存在莫名其妙的阻力……案子不抓緊拿下,我們可能都要考慮換崗了。

            大家一時心情沉重,汪兢也不像剛才那么興奮了。接下去馬車又對專案組的人進行分工。王磊和方正剛一組,小周,小趙和副組長吳連明一組,他這組是跟汪兢下去跑片,內勤戚玲在家里負責整理材料,三天后再集中聽匯報。言畢,他疲憊地揮揮手說,散會吧。

            戚玲說哎,還有大記者呢!她的嗓門亦不是柔和的那種,高喉大嗓,每個字都咬得實在。

            大家面面相覷。馬車抱歉地說,怎么給忘了……這樣吧,你幫戚玲整理材料,過幾天文明辦要來復查,不過關又得挨批了。

            梓寒忙說,馬隊長,是不是先請你談談,要不您先看看材料?

            馬車嘆口氣說,我哪有工夫扯閑篇……現在看東西都得戴老花鏡啦!吳組長,要不讓她跟你們去?

            吳副組長面露難色,車子,你看我們去的是黑風坡,一個女同志……吃喝撒拉的多不方便。

            馬車扭頭問第一組,那個叫方正剛怕被火燒似的,也連連擺手。

            梓寒感到自尊心受到挫傷,臉上有點掛不住了。

            汪兢在一旁同情地說,馬隊長,人家高低是省里派下來的,這次主要是沖你……讓她跟著吧,途中也好探討點東西。

            馬車不好再辯駁。無奈地說,就這樣吧,明天早上抓緊行動!

            晚上,局里在全市有名的龍川大酒店設宴招待省廳一行人。梓寒被安排到領導坐的那張桌子上。她不會喝酒,一直害怕場合上的應酬,但處長說了,喝酒也是政治。酒宴設在大包間里,一共兩桌。入席后梓寒四下打量,沒有看到馬車。只好硬著頭皮坐在那里,臉上堆著機械的微笑,聽那些領導觥酬交錯地吃喝談笑著。很快她就發現一個規律。這就是大小領導都喜歡比賽著說黃段子。這些黃段子千奇百怪,無所不包。有高明的,有低劣的,有的葷面素底,暗藏玄機,有的直白露骨,左右不離肚臍眼以下方寸部位。特別是那位分管領導湯副局長,不惟說,還伴以動作比劃,肢體配合,聽得男士個個開心無比,摩拳擦掌。幾位陪酒的紅粉佳麗也是個個了得,見佛殺佛,見人殺人。

            梓寒哪里見過這等陣勢,看大家笑,只好跟著像征性地笑笑,在禮節性地敬過一圈后,盼著酒宴快點結束。卻聽到湯副局長抑揚頓挫地吟道:小小西瓜圓溜溜,左邊摸來右邊摳……湯副局長面白無須,兩腮內陷,總像吸著一口氣在嘴巴里。此刻精神抖擻,像打雞血似的亢奮。聽完那個黃段子之后,舉座爆笑!

            梓寒不知道他們為什么笑。有什么好笑。那段子一點也不高明,甚至有點惡俗。但就是這幾句話,讓酒桌上再度掀起一輪高潮。湯副局長甚至哄著處長跟小姐喝交杯酒,眼瞅著一對男女膀子搭著膀子,做出一副你纏我繞的姿式,將酒倒進彼此的嘴巴里,大家跟看他們入洞房似的興奮。梓寒覺得這種游戲有點無厘頭,就跑到棕櫚樹旁邊的沙發上,坐在那里躲清靜。沒有半分鐘,一個打手機的男人朝這邊走過來,也一屁股坐到沙發上。沙發是那種環型的,并不大,頓時讓人有了逼仄感,她下意識地朝旁邊挪了挪。那人依舊不停地說著話,旁若無人,看樣子準備長篇大論下去。

            梓寒起身剛要走開,忽聽那人說:怎么躲開了?我是鬼嗎?

            這是梓寒第二次見到馬車。穿著便裝夾克,寸頭。在近乎朦朧的燈光底下,有款有型地站地那里,正面對著她。

            梓寒心里頓時有點緊張,不知道這家伙嘴里又要冒出什么刻薄話。沒想到他卻主動將手朝她伸過來,很高興再次見到你!

            梓寒感到自己的手瞬間被攥得生疼。她挑戰似地回應道,是這樣嗎?為什么不過來向我敬酒呢?

            馬車說,想呢,一晚上都在想,可你那張桌子上全是領導,去了怕招架不住啊。

            梓寒被他逗笑了。因為第二天要跟他下去,不敢太招惹。就討好地說,我也在到處找你,你可是我這次來的首要目標哦!

            馬車揶揄地說,明白……情況摸得怎么樣了?

            梓寒反問道,你想知道什么呢?

            馬車說,有必要知道嗎?我身正還怕影子斜?

            梓寒不禁有些佩服他。就轉了話題說,找時間聊聊吧,我這次來

            其實是另有任務呢。

            你不是在嚇唬人吧?我最怕跟女人打交道了,基本都是頭發長見識短。馬車拱拱手,作出朝后閃躲的樣子。

            梓寒說,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呀,你這是不夠自信的表現,跟高手過招其實更需要一種智慧。

            馬車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女人。秀發披肩,面容白晳,目光里有股一般女子不多見的銳氣,不禁從心里多了幾分敬重。

            喝完酒,湯副局長帶著省廳來人去洗桑拿了。梓寒推說頭暈,沒有跟著去。管接待的就安排幾個人留在包廂里唱卡拉OK。這時候舞曲響起來,大家紛紛進入舞池。梓寒看到馬車坐在那里端坐不動,就過去約他跳舞。他開始的時候堅辭不受,后來禁不住梓寒再三勸說,便擁著她走進舞池。二人在共舞的時候,梓寒感覺他的舞步有幾分僵硬,明顯看上去在敷衍。中途甚至幾次停下來接聽手機。梓寒以為他不再回來了。一只舞曲響過以后,馬車又走進來,而且主動向她發出邀請。幾圈過后,他似乎漸漸進入狀態,舞步也逐漸變得舒展起來。望著這個外表冷硬,緋聞纏身卻具有傳奇色彩的男人,梓寒心里充滿了探究的渴望。

            你知道我今晚為什么要留下來?梓寒問。

            不知道,想留就留嘛!對方似乎故意不順著她說。

            為你呢!梓寒不管不顧地把話拋出來,等著對方的反應。

            是嗎?馬車故作驚訝地問,難道我就這么有魅力?

            你說呢?梓寒說,崇拜你的人一定很多吧?

            馬車不置可否。梓寒覺得他益發有些深不可測。樂曲這時候漸趨激越,馬車的節拍突然加快了。梓寒隨著他旋轉起來,他把梓寒的手托起來,和著音樂的節奏連續讓她快速旋轉了幾圈,然后往回用力一帶,梓寒隨著舞步的慣性從外圈回到里圈的同時,身體與他的胸膛撞了一下。馬車攥著她的手,和著近乎搖滾的音樂疾速起舞著。此刻這個男人的舞步凌厲、極富節奏感,如一團燃燒的烈火,又如一個舞動的精靈,梓寒大吃一驚,甚至有些看呆了。舞畢,她點的一支歌到了。在剛才激烈的節奏中,她呼吸急促尚未平穩,便操起話筒。梓寒能聽出自己歌中的顫音,她隱隱感覺到在剛才與馬車對舞的過程中,她的體內有種東西似乎正在被點燃。

            接下來,梓寒坐在一邊靜靜觀察。她發現馬車很喜歡唱歌!抖恪、《少年壯志不言愁》、《滾滾長江東逝水》他一支接一支地唱著。大有麥霸之風,很投入,也很忘我。剩下的幾個人嗓子都不如他的好。但他的歌聲比較質樸,顯然沒有練習過,也不太懂得發音技巧。特別是高音區的地方,仿佛用整個身心在頂,鑿墻破壁的穿透力,簡直要將屋頂掀翻,聽得梓寒心尖顫顫的揪著,暗地里替他使勁。當然,有幾支情歌他倒唱出味道來,特別是一些山區情歌。不過每一首都帶有特殊的馬氏韻味。

            中場休息的時候,梓寒趁機與他交談了幾句,這時候又有一位伴舞小姐邀他,那小姐甚至有些撒嬌,馬車沒有反映。在他后來繼續唱歌的中間,梓寒向他敬了杯酒,他接過來,繼續聲嘶力竭,掏心挖肺地唱著,似乎不把喉嚨喊破不算完。梓寒一時間又被他震住了。

            經常來這里嗎?終于盼到他將一首歌唱完,梓寒忍不住問道。

            很少。馬車終于說話了。

            你的舞跳得很棒呢!梓寒由衷地贊嘆道。

            十幾年前在學校里學的,馬車說,都快忘光啦!不過有時候場合上需要應酬,跟著走走罷了。

            梓寒說,是啊,該放松的時候得放松,弦不能老繃著,否則會出事的,文武之道,一張一弛嘛。

            馬車嘆了口氣,忙閑哪能由人呢!很久沒這樣了,今晚算是破例……這陣子被壓力搞得近乎崩潰。

            然后又撂了一句,唱了那么多歌,算是迎接你吧!你看哪首合適,可以挑一首送給自己,我也曾經柔情似水過哩。

            梓寒不知道他開玩笑還是真心話,就想有這么獻歌的嘛!但還是表示了感謝。

            少年壯志不言愁唱得最好,也許是切身感受多一些吧?

            當然,除去不再年少,其他一切都是貼著我寫的。馬車說。

            聯歡結束的時候,梓寒覺得心里有種非常奇妙的感受。應該說類似的場合她還是經過一些的,但今天晚上,面對這樣一個準備采訪的男人,她覺得過去的所見所聞,都太表象化了。他多年的刑偵生涯,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,他剛才在舞場上近乎瘋狂的舞姿,他在所有歌曲里釋放的內容,都讓她感到自己所了解的,不過是冰山一角。不同的觀察視角,不同的評價體系,或許都會得出一個截然相反的馬車。任何先入為主的定位,也許都是不明智的。

            第四章 覓蹤

            幾天后處長帶人回省廳了。經過一段時間的了解,關于馬車的出軌事件說法甚多,莫衷一是。加之正在偵破打工女連環失蹤案的節骨眼上,管接待的見天陪吃陪喝,私下里卻叫苦連天。處長一天三頓酒,這頓酒沒醒,那邊又端上了,腸胃亦是不堪負重。每天打著酒嗝,聽著那些撲風捉影的陳芝麻爛谷子,很快由最初的投入變得程式化,最后決定先打道回府,一切等回去匯報后再說。臨走的時候,處長問梓寒要不要跟著一起走?梓寒不甘心就這樣回去,搖了搖頭,說要跟刑警隊下基層抓素材。眼看著處長一行跟市局領導拱手作別,幾輛車浩浩蕩蕩地跟著,好像奔了去景區的高速。

            車子一路顛簸著,除了澗溝就是山坡。汪兢開始的時候談興還蠻濃的,幾個小時下來,就昏昏然睡了過去。只有馬車瞪著兩只眼,盯著窗外的景物一絲不茍地開著車。梓寒看著他的側影,想起臨行前戚玲把一大兜藥瓶交給她,有治胃的,有降血壓的,有管跌打損傷的。戚玲欲言又止,最后還是忍不住叮囑幾句,梓寒接過藥品,很仔細地盯著戚玲的眼睛,努力想從里頭找出更多的東西。戚玲沒再多說什么,將馬車的風雨衣交給她,就轉身走了;⒉缴L的,怎么看都不像女人的步態。路上梓寒揣著疑問,幾次想提組稿的事情,可馬車的臉陰得有些嚇人,跟那晚舞場上判若兩人。只好咽下了。

            車到胡橋已經是下傍午。三個人先去村部,聽留守的人講村長陪人到窯場檢查去了。因為當地山多,通訊信號不好,等了半天也沒聯系上。馬隊長決定自己帶人下去跑,連著跑了幾個村子,村民都閃爍其辭,或一問三不知,沒有人敢把真實情況說出來。馬車犯了拗脾氣,村民越不敢張嘴,卻偏偏挨著門找線索,這中間汪兢也跟著刨東問西的,操的全是書面語。害得一村老少凈翻白眼,皆說俺不曉得,哪個曉得哦?在趕往窯區的時候,路上油門幾次熄了火,馬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車到立交橋頭,他突然對汪兢命令道,你帶她搭車回去吧,跟著也沒啥用!梓寒忙說,那怎么行?不能白跑一趟。馬車看也不看她,繼續對汪兢說,窯區情況復雜,你們去怕不安全……還是回去幫戚玲整材料吧。其他事情以后再說!正好法學博士的錄音筆要回去換電池,就催她趕緊走,否則天黑路上出事。梓寒一肚子不快,覺得這人怎么如此喜怒無常?又不能硬賴,只好把戚玲帶來的藥甩給他。

            馬車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,眨眼工夫,連人帶車都不見了。

            月亮銅鏡似地在天邊掛著,周圍套著一個大大的暈圈,遠遠看上去,朦朧、灰暗,遠山近物都黑黢黢的,透出某種壓抑和詭異。兩人在路邊上枯坐半個多小時,才晃晃悠悠從那邊過來一輛拉貨的敞蓬車,里頭擠著十幾個人,看模樣都是下班回家的燒窯工。汪兢走過去把警官證晃了晃,司機不情愿地踩了剎車,然后用腳踢過一只倒扣的豁邊塑料桶。湊合著坐吧,司機說,這會叫誰讓座都得干架!梓寒朝周圍掃了一眼,車廂內一片嘈雜,乘客大都心急火燎的,看樣子急于趕回村里去。

            沒關系,汪兢說,習慣啦!

            車子一晃悠,兩個人險些摔倒,趕緊一左一右,半蹲半坐地將屁股擠在空桶上。

            梓寒忿忿地說,今天真夠倒霉的!

            汪兢神秘地笑了笑,不說你礙手絆腳的就好事,連我都嫌礙事呢!

            梓寒說,各為其主嘛……唉,越難啃的骨頭說明越有滋味。

            法學博士說,他最煩的就是這個……干這行的,都得拿命賭,就我這一肚子學問,還不得低聲下氣當小跟班的,在刑警隊里他讓打狗誰敢吆雞?

            梓寒嘆了口氣,心里益發煩躁不堪。

            汪兢說,累得個灰孫子似的!動不動還要被上級熊得狗血噴頭,依我看,他破案的方式方法有問題。

            梓寒說,是嗎,問題出在哪里?

            汪兢說,說了你也不明白,都什么年代了,還搞什么群策群力,拉網式排查,那是小腳偵緝隊的伎倆。放著高科技手段不用,純屬白費力氣……如今這年頭,不要說打工女失蹤,就是億萬富翁被滅門也未必能抓住人的眼球啦!

            接下去,汪兢從美國科林.比萬的斷案專著談到現代刑偵科技的興起,從狄仁杰傳奇到所羅門國王在親子鑒定方面體現的非凡智慧,七掄八砍云山霧罩,直侃得梓寒暈頭轉向,特別是他對案子那幾句不關痛癢的議論,讓她很不舒服。索性閉了眼,任由法學博士獨自聒噪去。

            捱過一會,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對汪兢說,你說馬隊跟那個誰誰……還真有那回事嗎?

            汪兢神秘地笑了笑。誰說不是呢,上回兩個搭伴去帶線人,連人帶車滾到山溝里,三更半夜的打電話讓局里派車去接。戚玲的舌頭都磕破了,他倆本來關系就近……單位沸沸揚揚的,說什么的都有……又碰上達標搞驗收,湯副局長差點讓他停職檢查呢。好在家屬還算識大體,沒跑到單位去鬧,否則按倒葫蘆瓢又起,夠那小子喝一壺的!

            汪兢說這番話的時候,沒有半點同情,反而充滿揶揄跟幸災樂禍的成份。梓寒知道馬車性格耿直,平時樹敵不少,沒想到法學博士剛來沒幾天,就是這副心態。她沒好氣的說,沒準都是瞎猜的呢?

            汪兢說,你連這都看不出來?男女之事不好說,那會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,就是真發生又怎樣!真是一物降一物,戚玲那樣的母夜叉,除去他誰敢碰呀?怕的是兩人屁滾尿流,凍得上牙打下牙,有那賊心沒賊膽呢!

            梓寒不想再談下去了。她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抱著這種看笑話的心態,如果說他們之間沒那檔子事,那真比竇娥還冤了。

            這時候,不知誰肆無忌憚地放了個屁,令人作嘔的臭氣立刻在周圍彌漫著,幾欲令人作嘔。旁邊有人罵了句粗話,然后很奇怪地笑起來。又走了一程,車身像打擺子一樣抖個不停。站在上面的人像喝醉酒似的,嘩地涌向這邊,又嘩地倒向那邊。梓寒歪在塑料桶上,兩手死死地抓著汪兢的胳膊,感到后面的人成堆地擠壓上來,心里陡然生出某種恐懼,盼著車子趕緊停下。車子終于停下了,看樣子是拋了錨。車上的人涌到路邊上站著,黑黢黢的一片,都不說話。有人嘴巴上的煙蒂或明或暗地閃爍著。

            正疑惑間,梓寒感到汪兢捏她的膀子陡然用了力,接著有幾個燒窯工攥著拳頭朝他們圍攏過來。眼前跟做夢似的,汪兢就跟他們撕打起來。他的動作就像慢鏡頭,剛伸出去,就被咚地擋回來,隨即拳頭像擂鼓一般落在他的頭上,身上。很快,汪兢寡不敵眾,被他們放翻在地上,幾個人撲過去又是摟頭一通暴揍?靹e打了!再打我就報警啦!梓寒連哭帶喊,不顧死活地沖了上去。說也奇怪,車子這時呼地發動起來,車燈像箭簇一般劃破夜幕。那些人嗷地散開了,隨后一個個像猿猴似的攀到車上,一路嘯叫著絕塵而去。

            梓寒將汪兢從地上扶起來,帶著哭腔問,他們是什么人?我們怎么招惹這幫人了?

            汪兢口鼻流血,狼狽地說了一句話,我們犯大忌啦,不該過早暴露身份的……看來這里水深得很吶!

            梓寒說,你沒帶家伙嗎?

            汪兢說,活該倒霉!我還在實習……今天下來只是了解情況的。

            等局里緊急調了車子,把他們接回城的時候,已經凌晨十一點多了,匯報過有關情況,梓寒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刑警隊去找戚玲。

            戚玲正埋頭在刑警隊的檔案室里補創建臺賬。桌子上堆放著十幾個厚厚的本子,都用硬殼子文件盒裝著,一本本撂上去,讓人耽心不知何時嘩地倒下來。戚玲帶著兩個小女孩正在奮筆疾書。那種學習記錄必須是以討論形式進行的,每個人都要發表看法,只能用手補寫。好在那女孩字跡娟秀工整,看上去還挺像回事。另一個正在打分類目錄,戚玲戴著兩只藍套袖翻箱倒柜,忙著找資料,然后一段段用紅筆劃著,以備她們摘抄。

            梓寒想留下來幫忙,戚玲搖搖頭拒絕了。給了她幾份經驗材料,還有三個厚厚的檔案袋。然后嚴肅地說……先熟悉情況吧,不過寫稿時要注意,雖然結過案,有些東西只能虛寫的。

            戚玲的眼睛很大,看人的時候目光專注。梓寒每次跟她對視,都有一種要先敗下陣來的感覺。她想起汪兢那些話,琢磨著一晚上的奇遇,就想警察這活還真不好干,趕緊拿著東西告辭了。

            天色漸漸黑下來,道路兩旁山巒起伏,在天幕下黑黢黢的,顯出幾分鬼魅,幾分蕭殺。馬車將兩人打發走后,長舒一口氣。然后下意識地罵了句粗話,一踩油門,朝大山深處瘋狂地躥去。自從上次出事后,只要車上有女人他心里就不踏實,老是犯嘀咕。窯區處在兩省交界線上,有方圓幾百公里,周遭全被山巒包裹著,一個接著一個,首尾不見,不知有多少山體是被掏空的。他握著方向盤,全神貫注地朝前方開著,腦子里急速思考著村里人提供的線路。由于附近的幾十家磚窯都是民營的,整個窯區的路被輾壓得不成樣子,加上剛下過雨,到處都是坑坑洼洼的積水。有幾次車輪險些陷到淤泥里,拚命打著滑,將泥水濺出幾丈高,車燈前面的擋風玻璃上撲滿了泥點。幸虧馬車眼疾手快,每次都是在行將滑出去的一剎那手腳并用,吹胡子瞪眼,然后越野吉普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似的跳起來,又飛身撲下去。就這樣磕磕絆絆走了幾十公里路,兩邊的陰氣越來越重,眼看著前面就是郎家窯區了。

            馬車此行,是尋找一位叫龍三羊的線人。龍三羊是郎山五兄弟的遠房表親。此人游手好閑,除去村里紅白喜事蹭點吃喝以外,其他時間基本趕著一群羊在山里閑遛。原本郎家大小事都指使他跑跑腿,當個嘍羅。沒想到這人嘴巴包不住牙齒,牙齒又擋不住舌頭,幾次將郎家用童工的事拿出去吹牛,結果有一次被拖出去暴打一頓,從此再不上門,結下梁子。龍三羊仗著這些年混下的人脈,時常給公安方面干點通風報信的小差事,后來索性做了線人。小溫州被大火燒死以前,龍三羊經常到彈棉作坊去神侃,前八百年后八百載,每每聚了一堆聽眾。龍三羊益發神氣活現,講到精彩處,難免又犯了牙齒露風的老毛病。比如郎家的祖上是什么官,時下當什么官,他窯場表叔跟市里的某副市長是拜把子兄弟等等,益發讓周圍的人佩服得五體投地。至于私下里龍三羊跟小溫州聊過什么,便誰也不清楚了。前段時間公共***所發生了幾起大的斗毆事件,此后局里又連續接到幾樁打工女失蹤的報案。這一切,都讓人懷疑跟郎家有關。龍三羊經常去他幾個哥們家串門,自然知曉許多鮮為人知的內幕。

            小溫州的花坊失火后,龍三羊突然不知去向了。

            夜色越來越深。馬車聚精會神地開著車,心里頭卻苦辣酸甜,辨不清何種滋味。為了這個叫龍三羊的線人,他吃盡了苦頭,帶累得上上下下跟著補漏不講,還差點鬧得家庭分裂。直到現在,他還沒從那件事帶來的晦氣里走出來,牙打掉咽到肚子里,他馬車何曾受過這等腌臜之氣!歸根結底,他覺得自己在走背字。否則那天帶線人的時候,怎么會鬼使神差讓女人跟著呢?下去的人都分頭行動了。村民指的那條線路又不熟,馬車也是犯了輕敵的毛病,身邊一時沒有合適的助手,戚玲在旁邊死乞白賴的,說自己從前在那片窯區當過臨時工,路況熟悉。馬車覺得線人反正是囊中物,也就圖個說話的伴,便答應了。

            世上的巧合大約都是這樣的。馬車破過半生的案子沒有過差池,偏偏這趟去窯區的路上翻了車。線人沒見著,兩個人翻在溝里,一個折了膀子,一個頸子扭傷,嘴巴腫成歪嘴桃。當時正置市文明辦在局里搞達標驗收,查到處室的時候,刑警隊抱上來的臺賬七零八落,文武不齊,分管政工的湯副局長當即沉下臉讓把馬車喊來。電話打到刑警隊,才知道隊長帶著女內勤下鄉,途中出了車禍,正在山溝里等著局里派車去接呢。局領導氣得大發雷霆,當場將手中的茶杯摜到地上!司機七拐八繞,把車子開到那片山坡的時候,看著溝底兩個彼此攙扶的男女,嘴角浮上一絲莫名的笑意。

            單位很快風生水起,說馬隊長帶線人是假,帶女人賞花是真,沒作風流鬼倒是萬幸哩。副隊長朱亞東原指望磨正的,局領導讓馬車代理正職后指派他分管政工,一腔不悅沒處發泄,見天以病休的名義窩在家里打牌。這次出事趕上單位搞檢查,也算撞到槍口上了。停職反省的說法一時占了上風,弄得當時力主使用他的一把手灰頭土臉的。由于馬車手頭有案子,又是沒人接的燙手山芋,局里盡管開會議過兩次,暫時沒了下文。馬車也知道自己眼下半只耳朵掛在井邊上,什么時候啪的掉下去,于己于人,也算了卻心事。

            跑了大約五十多公里,天色更灰暗了。月亮就像才出鍋的大燒餅,黃黃的,時遠時近的在天邊掛著,逗引得馬車更加饑腸轆轆。遠遠發現一抹燈光,在窩棚門口亮著。待車到近處停下來,看到一老一少兩個人在里頭忙活著,土灶上放著一口大鍋,已經燒圓了汽。柴禾還在灶膛里噼噼**響著,將頂著花頭巾燒火的小女孩的臉烤得通紅。

            馬車這才感到自己肚子餓了。他站在窩棚門口,大聲問道,有吃的嘛!老人應聲走出來。他站在那里,佝僂著腰,眉眼,鼻翼周圍全是粉塵,像是幾年沒洗澡的樣子。

            馬車又問,有啥吃的?

            老人說,才出鍋的馇子餅,明早送到窯上去的。

            馬車就撩開門簾走進去坐下,說能來幾個嗎,我付錢的。老人似乎有些為難,半天才說,勻幾個給你吧。然后揭開笸蘿上的籠布,拿了幾個端過來。餅子很大,外面是玉米面的,里頭是蘿卜絲。

            馬車幾口就吞了半個,差點噎著。老人就喊小女孩倒茶來。馬車看著老人問,這片都是郞家窯區嗎?

            老人遲疑了一下,說,吃餅的,不要多廢話呢。馬車偏偏接著說,我想找個叫龍三羊的……

            老人解下圍裙,只是左右撲打著頭上的灰塵,不吭氣?神R車看到他的手有點抖,就有幾分明白了。牙一咬,掏了盒煙扔過去說,我怕跑偏了路。

            老人接過煙,只說了一句話,公家人照直走哩。就招呼小女孩拿鏟子熗餅去了。再也不搭理他。少頃,小女孩將餅子端過來,一撂一撂的放在桌子上,都用籠布蒙著。小女孩很瘦弱,辮梢上纏著黃綠相間的塑料繩。每次端著籮子抱餅過來的時候,都拿白眼球瞅他,好像怕他偷吃似的。還有窯邊那只大黃狗,睜著兩只警惕的眼睛望著他,看光景只要馬車稍稍動一動指頭,就會一頭撲上來。

            周圍依舊天昏地暗的,只有運磚車一輛接著一輛,從身邊逶迤而過。馬車一路緩緩地開著,觀察著周圍的情況。心想這樣跑下去找人,比在大海里撈針都難。就這樣走走停停,前面黑蒙蒙的,又是幾孔廢棄的磚窯,一溜兒蛤蟆似的張著嘴巴。馬車將車子停下來,躡著手腳慢慢走著,影影綽綽聽到不遠處有了動靜。但嘈嘈切切的,分不清哪跟哪,待走得近了,才聽出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嘀嘀咕咕的爭吵聲。

            你說好給錢的……

            他奶奶的,給你一頓巴掌!

            死鬼男人,說話不算數,你家祖宗墳上不長草哩!

            你這個賊婆娘,再嚷嚷老子再日你一百二十回,日死你!

            你找死哩,走不出三里路就不得好死,方圓百十里哪個不認得老娘,頭回遇到拉槍栓不給錢的!

            我拉了嗎,拉了嗎?我拉了沒打哩,老子今天打不起來,都是你這個死娘們害的啦!

            那是你缺德事干多了,跟我有啥關聯?

            你說我干哪樣缺德事?干你就不缺德了?

            都是人哩,一串串牽著當牲口使,人家也是有爹媽的,就不怕天打雷劈哦!

            哪個是牲口,我,我先看看……

            然后女人好像被男人弄疼了什么地方,低低地叫了一聲,接下去不管不顧地笑起來。

            窯區幾百公里沒有人煙,燒窯工有時幾個月撈不著回趟家,吃喝拉撒,全在工地上。由此衍生出各種各樣的生意。除去煙酒小吃店以外,其中最紅火的,莫過于操皮肉生涯的營生了。當地村里基本都有干這行的,另外還有一些是從東北,四川,河南一帶跑過來,或從貴州等地拐過來的婦女。穿紅裹綠,晝伏夜出,不管春夏秋冬,整天在窯洞口,在路邊上朝司機和過路人擺臀送胯的,撩撥得那些開車的司機心猿意馬,經常將方向盤打錯了方向。公安局掃過一茬,又冒出一茬,其中以郎氏家族打頭的各類***所最為火爆。因為郎家在地方上很有勢力,當地管理部門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直到前不久接連發生幾起打工女失蹤案,加之小溫州被一把大火燒掉,鬧得動靜太大,局里才最終下了立案的決心。馬車耳朵里無意間灌進這對茍合男女的狗肉官司,啰哩啰嗦,懶得管閑事。又在周圍轉過幾圈,并沒發現什么異常情況。就踅回去,將車子加大油門朝另一個方向開去,路上幾次感到剎車好像有點問題,每每踩下去,都要頓一下。馬車隱隱有幾分不安。他想停下來先檢修一下,免得半路上再出庇漏。

            天昏地暗地又開了十幾公里,遠遠地,看到有一盞馬燈在風中晃悠著,旁邊垛著幾只汽車輪胎。燈底下有人影在晃動,低頭彎腰地在忙活什么。車子停在距修車攤兩米處,馬車跳下車來,朝馬燈底下走去。正在干活的師傅抬起頭來,是一位獨眼人。他拿著扳手兀自在那里忙碌,東掄西砍,敲敲打打,不時弄出些響動。周圍很靜,除去他的敲打聲,間或的咳嗽聲,還有蚊蟲在馬燈罩子上跌跌撞撞的聲音,幾乎再無其他的動靜。馬車腦子里倏地閃了一下,下意識地攥緊拳頭。正要張嘴詢問,忽聽腦后呼呼生風,接著有一塊石頭呼地朝他砸下來,馬車頭一偏,石塊貼著他的耳朵擦肩而過。好險!就在馬車回身的當口,只見那個捏著板手的獨眼人一個鷂子翻身,從后面又撲上來!馬車憑著本能回手一擋,那人一個嘴啃泥,栽倒在地上,板手飛出幾米開外。馬車瞬間攥住那人的膀子朝上一提,左右作個麻花狀擰到后背,剛要捆上,就聽嘩的一聲,燈不知被從哪飛來的石頭打碎了,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黑暗。馬車將獨眼龍像粽子似的捆好踢到路邊,迅速閃到馬燈桿子背后,屏息盯著前面。

            什么都沒有,只有風聲,從耳邊靜靜地吹過。

            僵持了半個多時辰,獨眼人在旁邊說話了。

            老大,你走吧,他們不會再為難你了。

            馬車笑了一聲。他們是誰,我倒想再會一會。

            獨眼人掙扎了一下,費力地說,我也不知道……我就招呼你這一站,然后各走各的。你是公家人,暫時還不敢動你,以后就難說了……一家老少都不得安寧的。

            馬車怒喝一聲道,龍三羊在哪,不告訴我今晚讓你上西天!

            獨眼人很難聽地笑了。西天在哪?要知道我早去了,用不著你送。

            再說你找那個姓龍的沒用,姓龍的說了也沒用的!我在這修了三十年車,這片天是郎家的,任啥人都翻不過去!

               馬車說,有意思,還有共產黨管不著的地方。你要不說出龍三羊的去處,我現在就把你吊到樹上,可就不要怪我手重了!

               獨眼人說,你不是從窯子那邊剛過來嗎?狗娘養的,放著要找的人不要,來煩我做甚哩!說完又是一通訕笑。

            馬車狠狠地踹了那人幾腳,不顧對方哭爹喊娘地叫喚,將車子一打方向盤,又朝來的方向躥了回去。

            月亮不知什么時候褪去朦朧的光暈,一點點的明亮起來,周圍的暈圈依舊一環套著一環,朝周圍呈放射狀擴散出去,天地玄黃,都籠罩在渾沌迷離的月光里,看樣子又要起大風了。

            (編輯:唐金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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